再次接過張臨凡倒給“他”的酒,梁靖沉思了片刻,說道:“哎,人生大抵如此,不單單是愛情,我覺得宿命也是如此!”
“嗯?”一般來說,張臨凡聽到這兩個字都是有些反感的,畢竟,他不知道自己的宿命是什么,所以也不愛討論它們。
“有些人生就含著金湯匙長大,少有大成,英俊多金,美眷如花,似水年華!”說到這里,梁靖輕輕咳嗽了一聲,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呵呵!”張臨凡笑了笑,道,“這世人只怕多數都羨慕這樣的人生吧!”
點了點頭,梁靖緩緩地說道:“是啊,但是,也有的人生就不順,顛沛流離,哪怕有片刻安定,終是會晴天霹靂,大難臨頭!”
心中多少有些觸動,張臨凡想著:莫不是這家伙在說自己嗎?
想到這里,他抬起頭來望著眼前這個酒鬼,見“他”又喝了一杯酒之后,青灰的臉上有些迷糊,眸子里卻是滿滿的悵然若失。
“喂!”張臨凡嘆了口氣,問道,“你還有什么心愿未了嗎?”
聽他這么問自己,梁靖低下頭去沉思了起來,半晌,才再次抬起頭來,慢慢說道:“心愿未了倒不至于,我只是有些遺憾,遺憾當初沒能陪心愛的人久些再久一些罷了!”
點了點頭,張臨凡似乎猜到了“他”要說的話,道:“嗯,但是人生不過一場戲,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只當你的戲份已經殺青,老實去領盒飯不就好了嗎?”
長長舒了一口氣,梁靖看了看他,道:“是啊,我已經殺青了,盡管盒飯并不怎么好吃,但是,我妻子的戲還沒演完,他接下來的戲里,沒有我了!”說到這里,他再次望了望滿天星斗,悲傷地說道,“也許我真的應該去投胎了,總留在這世間也沒什么意思,你放心吧,只要我能再見我妻子一面,我就去地府報到!”
這句話真是凄楚無比,張臨凡竟然從字里行間都聽到一股生離死別的味道。
這么想也不對,明明是死離死別,梁靖已經變成鬼了,不可能再生離了。
望著梁靖落寞的樣子,張臨凡再次抄起了酒壺,對“他”說道:“哎,我雖然更愛喝那百花釀,卻也覺得這烈酒別有一番風味,反正等你妻子來看過你之后,你也要離開,我就陪你喝個痛快!”
梁靖端著酒杯的手顫抖了一下,跟著轉手與他的酒壺碰上一碰之后,語氣略顯激動地說道:“那這位小哥兒,我就多謝你了!”
對他揚了揚下巴,張臨凡開始與梁靖對飲了起來,你敬我一口,我敬你一杯。
“小哥兒,我看你是不愛笑的,現在為什么會隱隱一直在笑?”喝了兩口酒,梁靖望著張臨凡那張似笑又不笑的臉好奇地問道。
“我?”張臨凡知道自己一直想笑,卻因為平時少笑而不知道應該用什么表情,只好一忍再忍,回答道,“我呀,和人喝過酒,和女媧后人喝過酒,和仙君喝過酒,還和龍神喝過酒,可是和鬼喝酒,我還是第一次!”
說完之后,他還環視了一下四周,微微嘆了一口氣,心里想著在這夜半三更,荒郊野外的陵園里,周圍有數不勝數的墓碑,如果現在催動個咒訣說不定就能看到身邊圍著的無數有主卻孤單的鬼。
“哎!”張臨凡重重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今天就在這里,陪著這么一個傷心欲絕的酒鬼,喝著這種烈酒,看看是‘他’先醉倒,還是我先醉倒!”
其實,張臨凡知道,鬼是喝不醉的,而他自己也是喝不醉的,至少從開始喝酒到現在,別說醉,連微醺都不曾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