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這個人,是瘋子,還是傻子?
“你是誰?”張臨凡見她用探索的眼神盯著自己,似乎有些介意,問了這么一句之后,他卻又覺得有些不妥,這個女人的長相和梁靖描述的有八分相似,更何況她現在站在梁靖墓碑前,應該就是“他”的妻子周晴。
只見白衣美女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悲傷,頓了頓才緩緩開口道:“我叫周晴,這墳里埋的就是我的丈夫,不,是前夫!”
“我知道!”張臨凡不知道是不是在走神,竟然接了這么一句話。
“你,你怎么知道?”周晴這回更驚詫了。
才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失言的張臨凡趕緊輕咳一聲,解釋道:“嗯,我,我跟他算是朋友,他以前給我看過你們的全家福!”
很顯然,周晴不太相信他的托辭,目光警惕了起來,道:“他的朋友我都知道,從來沒聽過有你這么一位啊!”
這一回張臨凡倒是聰明多了,道:“我們是在醫院認識的!”
似乎是那“醫院”二字觸動了周晴的某條神經一般,她的臉色立刻黯淡了下來,只是點了點頭,之后便沉聲道:“原來是這樣啊!呵呵,難怪我不知道!”
張臨凡知道她心里的難過,所以沒有多問,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許是他的目光有些冰冷,周晴再次輕輕咳了一聲,道:“我,就是想來看看他!”
說罷,她也沒再理會張臨凡,而是自顧自的走到了梁靖的墓碑前,從大挎包里掏出了兩只碟子,把一些水果和一只燒雞分別擺進碟中之后,又掏出了一疊黃紙,開始燒紙錢。
張臨凡什么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眼前這個周晴。
好在郊區這個陵園的環境還算不錯,會給燒紙錢祭祀的人準備火盆,眼見著紙錢在火盆中冒著火苗,一張一張被迅速燃成了紙灰,和著風在空中飛旋著打轉。
一些紙灰伴著周晴對墳中之人的思念,被一陣陣山風徐徐地卷走了。就那樣半跪半蹲在墓碑前,望著火盆中跳動的火苗,那一明一滅的火光將她的臉映得紅彤彤的。
張臨凡看了看被燒得發紅的火盆,又看了看梁靖在墓碑上,低下頭來再一看一眼仍舊半蹲半跪在墓碑前的周晴,她的一張俏臉早已經被淚水模糊得花了那精致的妝容,啜泣聲很細很小卻一聲接著一聲。
長嘆了一聲,張臨凡心里有些觸動:這幾年了,雖然說梁靖的墓碑上落了一層厚灰,但是,卻沒有雜草落葉,想必那個小護士應該會定時過來祭拜吧!
想到這里,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輕聲哭泣的女人,心中一定還是深深愛著睡在這墳中的那個傷心的酒鬼的吧?
安靜地看著她,張臨凡的嘴唇噏合了幾下卻沒有出聲,也許,現在的情況就叫做此時無聲勝有聲吧!對于眼前這個傷心的女人,無聲地陪伴就已經足夠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周晴都沒有站起來,目光始終停留在眼前的火盆上,眼見豐火苗漸漸熄滅,緩緩地說道:“既然你們是在醫院結識,看來關系又不錯,那梁靖后來和那個小護士結婚了嗎?”
張臨凡有些疑惑,她為什么會突然問這么一個問題,難不成時隔多年之后,那些本該忘的卻還沒有忘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