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臨凡感覺自己的心有些酸,眼眶有些微微的脹痛。他終于知道下山前師父曾經告訴過自己的那句,當你能感覺到“愛”的時候,你就知道所謂的人間正道究竟為何是滄桑了。
現在的他,似乎是有了一點點感悟。
周晴努力讓自己笑了笑,緩緩地說道:“梁靖,你知道嗎?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還有未來,我都只愛你一個人!”
梁靖在她身后,用力點了點頭,將嘴唇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聲道:“嗯,我知道!”
然而,她聽不見。
周晴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伸手撫摸上那塊冰冷的墓碑上黑白照片中男人清秀的臉,道:“你其實比我還傻,你愛我的,但是,自從你生了病之后,就不愿意再愛我了,我曾經真的很恨你。可是,當我離開你之后,我漸漸想明白了,誰也不能將誰強拉在身邊一輩子,你有你更好的選擇,不是我愛你你就必須要愛我的。不過,我要你知道,你有選擇不再愛我的權利,你不能干涉我愛你。當我第一次與你相遇,我就篤定此生非你不愛,現在我還要說,我不僅這輩子就只愛你,下輩子,下下輩子,下八輩子,只要我們還能相遇,我都會愛你,你記著,這輩子咱們有緣無分,以后的生生世世我都要陪你一直到老!”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眼淚再次涌出了她的眼眶,輕輕抹了抹,她才繼續說道,“今天是我第一次來看你,也是最后一次來看你,我現在的丈夫為了咱們的兒子能有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已經決定我們全家移民加拿大了,所以,請你在天堂也好地府也罷,都等等我,等我老了死了去找你,咱們一起再做人,好嗎?”
她抹干凈的臉上又朧上了一層水氣,而就站在她身邊的梁靖,卻面容安詳中透著濃濃的不舍。
原來,“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正在一點點消散著,身體越發透明起來,越來越淺,很快便只剩下一個隱隱的影子。
張臨凡的心頭一凜,他知道,那個之前還和自己喝酒聊天的酒鬼,即將從這人世間消失了,不僅如此,也永遠無法再出現在陰間了,“他”徹底的消失了。
又撫摸了幾下梁靖在那冰冷的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周晴柔聲道:“我要走了,這里的環境很好,你就在這里好好睡吧!”輕輕抽泣了一聲,她繼續道,“阿靖,你愛過我嗎?你還愛我嗎?你最愛的是我嗎?”苦苦地笑了笑,她凄楚道,“我真是好傻是不是?明明知道你回答不了,卻還是要這么一遍一遍的問,你愛我嗎?”
她不知道,此時此刻,就在她身邊,就在她耳畔,懸浮半空的梁靖正近乎瘋狂地對她狂喊道:“我愛你,我愛你,我一直愛的就只有一個你!”
然而,她聽不到,她聽不到!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兒,不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我站在你面前,你卻連我都看不到,連那句“我愛你”也聽不到。
張臨凡此時心如刀割,眼巴巴地看著梁靖的消失而無計可施。最后,“他”就只剩下一個虛得幾乎透明的影子。
終于,那個影子有了些許動作,往周晴身前飛身一撲,似是緊緊抱住了她一般,跟著那雙還若隱若現的唇再次附上了她的耳畔,用盡最后一絲氣力,道了最后一句“我愛你”。
之后,又是一陣風徐徐吹過,那一絲影子似是被風帶走了一般,徹底消失在空氣之中,沒留下一點痕跡。
看來在周晴的心中,那件事還是難以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