萇菁仙君點了點頭,道:“是,只不過,那些曾經受過翎羽恩惠的人替他建了個衣冠塚!”
我的心中不勝唏噓,看來在這世上總還是有那么一些有心人,哪怕是受過人點水之恩,也必定時刻銘記于心的。
那墓碑上簡單的七個字,包含了多少惋惜與感激之情啊!
一陣風微微拂過,吹動了墓碑旁栽種的矮松,松下有幾株潔白無瑕的叫不出名的小野花,隨著這風款款搖曳著弱小卻倔強的身姿。
萇菁仙君蹲下身去,輕輕撫摸著那白色小野花細幼的翠莖,輕聲說道:“惟兒,你看這些小花了嗎?它們并不是野花!”
“嗯?”我收回了思緒,好奇地問道,“那是——”
“這花名叫點地梅,花語是相思、至死不渝、沉默不語!”萇菁仙君隨手掐了一朵站起身來,將手中花朵插在了我的鬢邊,并溫柔地笑著說道。
“好深情的花語啊!”我抬起手來撫摸著鬢邊的點地梅小聲說道,感覺到一縷似有似無的幽香時不時的飄進我的鼻腔里。
張臨凡突然抬起手來溫柔地撫摸了幾下我的頭發,道:“看來這花,是云小星撒下的花籽!”
點了點頭,萇菁仙君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道:“小臨凡現在是越發聰明了!”
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云小星撒下花籽時,那張淚流滿面的臉,所謂情根深種,大抵上就是如此吧!
離開了公墓,回到了“琴樂聲囂”中,我又提了幾壺酒坐到了洱海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脫去鞋襪將大半截小腿泡在清爽的湖水中。
洱海中的水如同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在我腿腳間撫來撫去,仿佛能將我這連日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了。
我喜歡在洱海邊喝酒發呆,看著那湖水緩緩流淌。
每每此時,我就在想,時光跟這湖水一般都是在不停流淌的,只是水流淌過去,還是會回來,而時光流逝之后卻不會再回來。
“哎,又一天過去了!”我又喝了一口酒,感嘆道。
時間為何總是這般的匆忙呢?
不知道只能活過短短數十載的凡人,有沒有跟我一樣的體會。現代這個社會,人們生活得實在太過辛苦了些麻木了些,他們不是在忙著賺錢,就是在忙著賺錢的路上,至于哪些重哪些輕,似乎已經沒人愿意過多關注了。
現代社會的凡人們,為了在這個紙醉金迷、聲色犬馬的世上過得安好,過得令別人艷羨而不停忙碌著,拼命追逐著,恐怕只有到了真正撒手人寰那一日,方才能如夢初醒,在他們短暫的一生之中,拼命想要留在身邊的,竟都是最后也無法帶走的。
我身為大地之母的女媧后人,能做的就只有守護天下蒼生,卻無法去除深藏在每個子民心底的那份貪欲。
才將酒杯送到口邊,卻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連那杯中的酒都凝上了一層細碎的冰碴兒,吐出一口氣將酒重新化開,我心里知道是許翎羽來了。
從口袋里摸出柳條伸進一只酒壺里攪了攪,我將它遞給了已經坐在身邊的許翎羽,輕聲說道:“喝一杯怎么樣,翎羽!”
接過了酒壺,往嘴里倒了一口,許翎羽半天才開口道:“晝老板,真是給你添麻煩了!”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咝咝哈哈的樣子,變回了原來那種憨憨厚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