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但說無妨!”又舀了一杓酒添于他的鐘內,我并不多語,只是笑著看著他。
琳兒從內堂走出來,將一個懷爐放到他的手中,笑道:“外面天冷,將軍抱著這個暖暖手,慢慢說!”然后便規規矩矩的站在了我的身后。
環抱著懷爐,云河將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出他口中那件“非尋常之事”---
“報!”小廝從帳外跑進來,跪地而報,“將軍,軍中糧草將盡,敵軍500里外扎營!”
今次大戰,云河將軍的部隊被困山中,糧草已經所剩無多,敵軍又近在咫尺,處境真是岌岌可危!
那一夜,他還沒有入睡,手持軍事地圖擰眉思索著破敵之法,忽聞帳外傳入幽幽琴聲,似夢似幻,如琢如磨,若有若無。
“何人弄琴?”放下手中地圖,他起身幾步跨出帳外。
“回將軍!”侍衛拱手行禮,回話道,“屬下并未聽見琴聲!”
“你聽!”用手攏在耳側,做出一個閉目享受的樣子,“這么美的琴音!”云河將軍的樣子看上去非常陶醉。
侍衛也如法炮制,卻仍然搖著頭,回道:“屬下真的未聽到任何聲音!”
輕嘆了口氣,他便覺事有蹊蹺,就一人跟著那聲音尋了過去。
出營走入山中,那琴聲悠悠揚揚帶著他一路前行,終是在一片湖前停下了腳步。
只見一紫衣女子正坐在湖邊的一塊巨石讓撫弄著一把古琴,月光將她的身影投向在湖中,一人一影宛如互相輝應,連那琴聲都似一高一低兩琴同響,輕盈合奏般的美妙。
那場景,云河將軍不禁看呆了!
“公子!”不知為何,紫衣女子竟然停了下來,“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來聽一曲呢?”抬起眼來,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笑容如嫣。
只那微微一笑,云河將軍便覺心頭一暖,連這寒夜似乎也變得沒有那么冷了。
拱手抱拳,他躬身施以一禮,道:“在下唐突了,打擾姑娘雅興,實在抱歉!”
紫衣女子又掩面一笑,長袖不經意的撫過琴身:“不打緊,公子不必在意!”說罷,青蔥十指一鞠,琴弦便似有了生命一般發出幾聲悅耳的響動,“長夜漫漫,月下撫琴能遇到公子,也算一段知音妙緣,不知公子,可也這般覺得否?”
不知為何,這話竟叫云河將軍臉頰微紅,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模樣甚是尷尬。但畢竟久經沙場,他很快便輕咳兩聲,也尋了一塊離紫衣女子不遠的大石坐了下來。
“姑娘的琴音輕悠,不疾不徐,清麗中又透出一抹難以言表的孤寂,莫不是有什么心事?”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會脫口而出,這種問題在兩個初次相遇的人之間,似乎非常不妥,“在下失言,還請姑娘見諒!”自知唐突了,他又一次道歉。
“呵呵,不妨是的!”紫衣姑娘輕輕的搖了搖頭,“果如所料,公子真是我的知音!”一雙玉手又一次撫過琴身,“既然如此,我便以一曲《高山流水》贈予公子,如何?”
“甚好,甚好!”云河將軍一向精通音律,這曲《高山流水》更是心中少有的喜愛之作,“在下洗耳恭聽!”
收住了笑容,只見那紫衣女子輕舒一口氣,十指便像在琴弦間起舞一般撥弄了起來,一曲琴音忽高忽低,忽大忽小,忽而清脆明亮,忽而低沉婉轉,合上眼睛聽著,真仿如高山流水直落而下,淌入人心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