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在納蘭容德的腦海里回響著,他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梳妝臺上,一張好好的紅木臺面被劈了個兩半。
白發似乎一夜間就冒了出來,盡管那絲絲銀白倒是給納蘭容德平添了些許味道,教他更多了些滄桑的魅力。
最近,他常常發夢魘,很惡很惡的夢魘,夢里,穆清晗再也不著女子的衣服,而是換了一襲白衣寬袍,懷里環擁著屏蝶,反復的吻了又吻,兩個人甜蜜得滾到花叢里,衣衫亂飛
轉眼又是兩個月過去了,丁艷瑤的肚子更大了,算算日子已近八個月,她的行動更為遲鈍,一張臉卻漂亮非凡,看來她肚子里的孩子還真是個乖角兒。
納蘭容德從十幾歲便染指女人,到了如今三十幾歲,經手的女子和男子無數,卻無一子半女,故,丁艷瑤這一胎對他來說也是相當的慰藉。
艾鈺兒最近常常露出笑容,讓他覺得還算很會心,至少不需要面對一張高高在上的難看的老臉;丁艷瑤順利有了孩子,又很順利的孕育著,最重要的是,她注重保養,不似旁的女人懷孕了就變得丑了,反而美美的;秋笛最近任重而道遠,艾鈺兒不愿意服侍,納蘭容德也懶得用她,丁艷瑤的肚子里有貨,自然也不需要盡義務,一切伺候的活兒都落到了秋笛身上,近來不曉得他又研習了什么密術,總之,每次都能教納蘭容德有新鮮感,滿意至極。
被關在秋笛舊居的穆清晗現在倒是越發的好了,行動越發敏捷,精力也旺盛,含量也變得極大,秋笛偶爾送來的食物根本不夠裹腹,他便開始試著盤上房梁發現非常容易,這么一來,藏在角落里的老鼠和蟲子便無所遁形,每天省著點兒捉,總算是夠填肚子。
這一日,他正盤在房梁上追一只懷了孕的母鼠,大門突然被打開了,秋笛帶來了一條肚大的鏈條,鏈條上帶著鋼鉤,幾下就鉤進了穆清晗光滑的身上,連拖帶拽著往外走。
在這里不知待了多久,穆清晗只知來的時候,花紅葉綠,面此時已是大雪紛飛了。
一路走出舊居,一路留下了一串腳印和一條長長的畫著龍的曲線,在那厚厚的雪地上。一路往回走,所遇之人無不退避三舍,口中驚道蛇精。
回了納蘭府,納蘭容德的眉頭蹙在了一起,略帶驚訝的問秋笛,道:“哪來的巨蛇,黑得像塊炭!”
秋笛笑得如同花兒一般燦爛,把手中的鏈子遞到了他手中,道:“爺,今兒個我出去玩,看到山里有一群獵蛇的人抬著它,就花了點兒銀錢買下來了,聽說這玩意兒可是個靈物呢!”
丁艷瑤也假惺惺的湊過去,拍了拍穆清晗的頭,道:“我以前聽我爹說,有一種黑色的巨蛇,是在山中修煉準備化龍飛升的,這東西是吸了天地靈氣的,爺,聽說它可是煉不老丹的最好材料了!”
一聽這話,納蘭容德更是來了興趣,走過去圍著穆清晗轉了轉,大手一揮,道:“來人啊,準備起爐!”
許久未見的愛人就在眼前,穆清晗挺直了身體,一顆大頭在納蘭容德的肩膀上中蹭來蹭去,跟著又咝咝的吐著長信,還在他面前胡亂的扭動。
納蘭容德從未見過如此通人(小生)的蛇,特別是那雙眼睛,令他感覺熟悉且溫暖。
“明明是個冷血的主兒,偏生出這么一雙暖人的眼睛!”
心里想著沒有說出來,納蘭容德對過來抓蛇的人揮了揮手,道:“既說能化龍,那便養在府中看它修煉,待它化了龍,再煉丹也不遲!”
這話真真兒是嚇壞了旁人,平素里連個螞蟻都想要投進丹爐里煉一煉的他,今兒個竟會放過這么一條黑色巨蛇。
秋笛怔了怔,指著穆清晗道:“爺,這物很有靈(小生),若是跑了那不白白可惜,煉丹進貢皇帝定會高興的!”
“是啊,爺!”丁艷瑤也挺著肚子說道,“便是爺不愿意煉丹,咱煮來吃了,也可以延年益壽啊!”
一雙有神的眼睛帶著些淡淡的光,納蘭容德沉聲道:“方才你講它有靈(小生),白白化糞豈不可惜么?”
聽到這般說法,眾人皆知他已不爽利,便都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了。
站在邊上的穆清晗望著納蘭容德的臉,他的每一言每一行,他全看得到,他全讀得懂,然,他的每一言每一行,別人看得到,別人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