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夫人知道這一回在劫難逃,便提前著了兩個心腹連夜護著機樞逃走。結果,正逃到梵陽山腳下的時候,一個心腹突然染了疾癥死去,另一個見受了刺激的機樞時而清醒時而糊涂,便將她撇下獨自逃命去了。
“那個時候,是宿陽師兄下山辦事發現了如同癡傻的我!”機樞苦笑了一聲,看了看張臨凡,又看了看凌真,道,“那一世死之前,這些記憶我都不曾記得,后來,我才知道,是你幫我封住了,只可惜,隨著我的修為越來越高,再加上轉世重生,這些我就都想起來了,如果說我對那些我害了的人殘忍,那這世道對我又何曾有過絲毫憐憫?”
說實話,聽完她的遭遇之后,我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心里仿佛打破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股腦地都糊進了心里。
原是每個人背后都有一本心酸血淚賬,這人心自始至終都是自私到可怕的。
望著機樞此時已經面無表情的側臉,我就在想,若自己也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小姑娘,經歷了她的故事,是不是也會變得跟她一樣瘋狂呢?
“所以,我就在想——”機樞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說道,“在梵陽門里,我本可以忘掉過去,過好生活,卻因為你們的出現,把這一切都毀了,懂嗎?是你們把這一切都毀了!”
被她這么一質問,我確實有些自責,若是那時我老實地待在潛龍峰不下山,不去什么梵陽門里找尋父母的蹤跡,也確實不會引來梵陽門最終的慘劇,但是,這就能成為機樞現在所做所為的借口嗎?
想到這里,我清了清嗓子問道:“你的悲慘故事也講完了,那現在你可以說了吧,你折騰出這一切,給我下‘萬鬼簫’的詛咒,又尋找解咒用的東西,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我冷漠對待他人的不幸,只是那種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覺,或許這世上再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的,比如曾經我是那么的相信玄天大哥,卻沒想到他最后竟將我置于那種境地。
只不過,這背叛一說又再平常不過,人心隔肚皮,形形什么樣的都有,人與人之間便多出了猜忌,嫉妒等嫌隙。
聽到我這么一說,機樞無奈地搖了搖頭,打了個響指之后,我就感覺自己被六個尸煞抬了起來,并一閃回到了張臨凡他們中間,跟著身上的束縛一松,待看清六個尸煞又重新回到機樞跟前并組合成椅子之后,我才發現自己身上的人皮已經消失不見了。
“惟兒!”張臨凡也顧不得別的,連忙撲到我跟前,將我抱在懷里,問道,“有沒有受傷,哪里不舒服?”
借著他的力氣站了起來,我微微笑著搖了搖頭,道:“倒是沒受傷,也沒哪里不舒服,就是這身上的味道,只怕泡半個月的花瓣也是清不下去的!”
將我緊緊地摟在懷里,張臨凡用下巴溫柔地摩擦著我的頭頂,道:“不會,我的惟兒,從來都是好聞的!”
穩穩地坐在尸煞椅上,機樞的手中彈著一枚硬幣,笑道:“哎,現在的宿陽師兄倒真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嘴竟然這么甜!”
“我們不會對你出手,想必你也沒想真傷我們,咱們是不是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么拐彎抹角的,你說著不嫌麻煩,我們聽著還覺得累呢!”胡布見我安全歸隊,便走上前幾步,沉聲對機樞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