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測得到實錘的感覺還是會讓我的心里不由得升出寒意,當年梵陽門要強行飛升的事兒機樞明明就是親歷者,而現在,她竟然要以更加瘋狂的方法重蹈復轍嗎?
“機樞,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凌真冷冷地說道,“你到底是為什么要如此喪心病狂?”
“真是好笑了!”機樞在煞椅上移動了一下身體,將之前疊在一起的雙腿換了個位置,道,“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我的宿陽師兄,我要飛升當神仙,我要神魔皆以我馬首視瞻,我要你們都臣服于我,我要整個凡世都變成人間地獄!”
“你夠了,機樞!”我高聲呵道,“當年害你家人的不才是你的仇人嗎?而且這件事兒已經過了這么久,你也無法再報仇了啊,為什么還要整個人間與你陪葬呢?”
將之前的狂笑繼續了半晌,機樞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淚,道:“你以為我傻嗎?我告訴你,這些年,別說是那家人的后世子孫,便是他們家任何一個人的再次轉世,我都已經尋到殺掉了,我要讓這些人知道,傷害我的,我便一直討回,因為,我的家人已經回不來了,當年的我已經回不來了,那些美好簡單的日子也再也回不來了,所以,只要我還活著,那家人的靈魂都永遠不可能得到解放,我會繼續追殺到底,直到他們盡數魂飛魄散為止!”
之前宿陽明明封印了機樞的記憶,便是怕今日這個結果,卻不想還是鬧到了這步田地,想都不用想,得到力量并恢復記憶的時候,機樞的痛苦是有多大,而她下手的第一個對象必然是曾經害過她家人的后人。
“你們可能不知道吧!”機樞冷冷地看著我們,說道,“那家子人,憑著害死我一家的那五百兩銀子,在皇城里做起了大買賣,還做得風生水起,成了皇城大戶,后世子孫也憑著家產殷實都過得滋潤幸福,哼,這世上永遠都是修橋補路的瞎眼,殺人放火的兒多,哼哼,既然這個凡世已經淪喪到如此地步,那不如由我來讓它重新洗牌吧!”
雖然我到現在也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她殺了那一家人的后人也就罷了,竟然連后來不相關的只要是那家人的轉世就都統統殺盡,這本質上就是在濫殺無辜。
所以,我認為,機樞現在已經在利用殺人來填補自己內心的傷痛,甚至可以說,讓別人的痛來平衡自己的痛了。
張臨凡已經沉默許久了,此時,我看到他全身都在顫抖,一雙手因為握拳過緊,骨骼之間擠壓發出了“咯咯”的響聲。
“你真的覺得自己比那害了你家的人能好多少嗎?”突然,他開口暴呵道,“那家人的后人是無辜的,他們又有會錯,難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無端殺戮,就不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內心恐懼嗎?難道你就不會為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感到愧疚嗎?你怎么能如此準備,如此殘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