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兒,可是你回來了么?”
一聽玄天的聲音,我便更加緊了腳步,興興沖沖地奔進了洞中,手中捧舉著那株雪莧花,道:“哥,你看你看,好漂亮的雪莧花我給你帶來了呢!”
望著我手中的花,玄天的目光竟有些癡了。緩緩的雪莧花自我手中升起,浮到了冰柱尺余地方,上下沉浮了起來。
“哎,雪莧花現,清靈麗秀,然,雪兒卻不在了,不在了......”
他的話教我心頭一凜,且狠狠的疼了起來,追問道:“我,我娘親?哥,你是說我娘親喜歡這花么?”
玄天的神『色』開始變得痛苦不堪,道:“是,雪兒凡有閑時便會偷偷跑去冥思谷里看雪莧花,一看便是一下午。世間之事大抵如此,人亦好仙亦罷,人有生老病死,仙有天人五衰,花更是有花期,花開愈盛便意味著花期將至,然,花開花落年年有,人去人來人不歸!”
不知怎的,聽他說完這句話,我的鼻子一酸,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滾了出來。
“惟兒,我乏了,你讓兄長一個靜靜罷!”
趕緊低下頭去把眼淚掉在了地上,我就這樣低著頭無聲無息的退出了冰洞。我不愿在玄天看到我的眼淚,我很怕讓他明明就已心碎的心再平添新傷。
出了冰洞我并未直接退出洞外,而是站在洞道里,偷偷的望著玄天。
只見他久久地凝望著那沉浮的雪莧花,眼中再次泛起了淚光,良久良久,才嘆了一句:“煢煢孑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世人皆道新衣好,舊襖防風漸漸老,世人皆知孑兔好,顧盼自在騁逍遙,世人皆道故人好,舊恨離魂借花消!”
這幾句話之前我娘親在世之時亦念叨過無數次,只是某字某詞上有些許差異。
才想到這里,玄天復長嘆一聲,悠悠道:“翩翩雪舞,思思我心,癡以忘負,劫劫難除,何日雪莧共雪處?雪兒啊雪兒,若是你倘有一縷芳魂尚在,可有恨我么?若是你早知今日境地,可否仍那般執著義無反顧?”
隨著一道令我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的亮光閃過,那朵之前沉浮在冰柱前的雪莧花瞬間粉身碎骨,紛紛飄落下來,如同一片一片的雪自天上落入凡間。
抹干凈眼淚離開了冰洞,出了禁地,我才想起,許久未見清尹宿陽,他竟會丟下我一人離開?
四下里尋了一圈兒,沒見著他的人影,我便只好作罷,回去自己的弟子房,洗了個舒服的澡,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云螭的病倒似沒甚么大礙,來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只在房間里『迷』『迷』糊糊的睡了三天三夜,精神便逐漸好轉了。
倒是萇菁這個家伙,一天到晚跑前跑后,又是端水又是送飯,夜里亦不回房,只是伏在床頭小憩一會兒,這三天下來,整個人仿佛瘦了一大圈兒,精神亦不似之前那么抖擻,甚至一對黑眼圈都掛在了臉上。
然,見云螭好起來了,倒也是安心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