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不容易!”我拍了拍身下的大樹,笑道,“秋天了啊,你倒是一點兒也不知季節變化,連葉子都不肯黃一片呢!”
清新的空氣夾雜在徐徐的微風里,我閉上了眼睛,幻想自己此時正盤坐在潛龍峰處冥想修行。
我的眼前是那熟悉的小樹屋,我的身側是那不算磅礴卻清澈不染一絲凡塵的瀑布小溪,時不時就會有山中可愛的小飛禽小走獸前來喝水,它們開心地享受清涼之余,還會不忘警惕地轉動著它們的小耳朵,從風里監聽著四周的動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睜開了眼睛,望著腳下的洱海和隱隱可見的蒼山,我才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無論神仙還是凡人,無論妖魔還是鬼怪,只要自己心里平和,那必然不會生出禍端來,這世上根本沒有至清至靜之地,只要跟心愛的人們在一起,哪里都是一片絕對的純凈樂土。
我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樹上,看著夕陽一點一點地沉入黑暗中,看著月亮一點一點地升上來,星星猶如被打開開關的小燈,一顆一顆萬千上成顆地亮了起來。
夜來了,對于云南來說,夜,并不安靜,而對于我來說,只要心里靜下來,哪怕身處鬧市,也是可以自得其所的,原來,這就是悟道,不是眾人口中皆說的要追求的仙道,而是自己悟出來的,屬于自己的最簡單直接的道。
翻身下樹之后,我回到了“琴樂聲囂”,發現張臨凡、萇菁仙君、云螭和守陽仍舊坐在前廳店里,喝著酒說著話,時不時的會往門口瞅上幾眼,應該是在等著我回來。
“你們還不睡?”坐在美人榻上,我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道,“又過了一天了!”
萇菁仙君點了點頭,笑道:“心情好些了嗎?”
“嗯!”我應了一聲,又倒了一杯酒,道,“我突然想明白了,為什么機樞會走入歧途而無法自拔!”
“為什么?”“為什么?”
張臨凡和守陽齊聲問道。
“因為,她太執著了!”我喝著酒解釋道,“執著了一些不該執著的,而放棄了本應該屬于自己的美好!”
云螭聽完我說的話,眉頭蹙了一下,問道:“那她執著了什么不該的,又放棄了什么自己的呢?”
說實話,我沒想到他會這么問,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后,說道:“她對宿陽的執著,對仇恨的執著,對報復這人世間報復我的執著,其實都是不該的,縱是沒有我的存在,宿陽也斷斷不會娶她為妻,她之前的身世已經過去了,她已經在梵陽門里得到了救贖,不應該在沉浸在那種悲傷之中,而報復這個人間報復我,正是因為前面的那兩個原因造成的,其實,守陽師兄對她那么好,門中大家又都那么喜歡她,就算是她的生命很短暫,在最后結束的時候又很痛苦,至少活著的時候,她的一切都是既簡單又快樂的!”
守陽點了點頭,苦笑了一聲,說道:“是啊,我以前一直以為,只要自己默默守在她身邊就夠了,不需要什么結果,只要她能單純快樂的活著就好,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機樞為什么要把所有的恨意加在你們身上,若是尋根到底,梵陽門的貪婪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它毀了不是更好嗎?”
萇菁仙君一向愛接我的話,但是,這一次他卻什么也沒說,只是目光時不時地就會游移在張臨凡和云螭之間,眼神中帶著探索和擔憂。
我知道他這么做必然是有原因的,所以,也沒有說出來,并學著他的樣子,觀察起了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