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不知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很快,一連串笑聲緊隨響起,一些自持儀態的尚自掩口掩飾,欠些穩重的妃嬪已是笑彎了腰,就連上座的帝后不忍不住悶笑出聲。
這下換嫣德媛愣住了,茫然地抬眸四瞧,見眾人都盯著她笑,頓時局促地低下頭去。她心中慌亂失措,卻沒忘記賀詞未完,蚊喃般說道:“恭祝皇后娘娘福瑞金安,嬪妾沒……沒什么好禮送,特打造黃花梨百鳥朝鳳妝奩鏡臺一張為娘娘賀禮。”
眾妃嬪瞧得她那懵懂憨態,又是一陣哄笑。
“咳咳……”寧昱晗作勢輕咳一聲,斂去笑容,眼神往下方一掃。
眾妃嬪當即噤聲,垂首示以恭順之態。
皇后抿唇憋回笑意,隨意一眼睇向半人高的妝奩鏡臺,卻為那極為精妙的雕工震撼。千姿百態的鳥雀由臺腿踩枝而上,都狀似朝拜般伏低了頭。頂端鏡臺,恰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昂首駐足,長長的鳳尾飄然回旋,轉搭在臺面下的抽屜上。
皇后怔愣一瞬,偏頭瞧眼寧昱晗,見他也是目含笑意,當即回首笑贊:“這般巧思、巧手,真正難得!”親和地抬手喚起,側目一瞄,“亦丹,賞!”
嫣德媛喏喏謝恩,捧好皇后的賞賜,起身退回席座。
看嫣德媛沒受責罰,反而得了賞賜歸座,鄰座的歆德媛不禁低哼一聲,歪了唇角。上座的容德夫人舉盅飲酒,眸光斜飛之處,坐的正是慈修儀。
暗將一切盡收入眼,武茗暄失笑搖頭,暗道:慶幸!不經意間轉眸,卻見桑清偷眼瞧來,目中似是隱含不耐。微微一怔,武茗暄會意過來,就是請安那短暫功夫,桑清也是不愿的,更勿論是這樣長時間的宴會了。
二人席座離得近,武茗暄顧看周遭,見無人注意,旋即笑著探手過去,在桑清手上輕拍兩下以示安撫。
桑清深吸一口氣,回了武茗暄一個爽朗笑容,舉起盅來,邀她共飲。
“千秋盛宴,宮中大喜,爾等不必拘禮!”端坐蟠龍金案之后的寧昱晗朗笑出聲,含笑轉看皇后,撞盅相邀,“少有這般熱鬧,朕瞧著高興,皇后覺著呢?”
“皇上說得是。”皇后端莊一笑,舉起酒盅,陪寧昱晗飲了個滿盅,眸光一轉,“還是和淑置辦得好,妾瞧著也甚是歡喜。”
嚼了嚼口中酒液,寧昱晗抿唇一笑,瞇眼遙望不知名的遠處,不知思索什么。
這廂上首二位金口一開,眾妃嬪也不再拘謹,三兩邀酒,嬌呼嬉笑,席間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很快,“噼里啪啦”的禮炮聲響起,各色煙火如道道火龍平地而起,在東瓊苑上空迸發出奪目光彩,蔚為壯觀。
武茗暄端著酒盅,仰望煙火勝景,心緒飄忽,暗自琢磨之前孔雀池畔發生的一切。
禮炮鳴聲轟轟,絲竹樂聲娓娓,彩裙歌舞靡靡,今日的千秋宴盛況空前,直至子時過后,方謝幕。
有禮官上前唱詞,帝后各自循例說了幾句,而后眾妃嬪起身拜別帝后,各自回宮。武茗暄與桑清一道,仍像來時般,領著寄居在各自宮中的妃嬪乘坐步輦,返回西六宮。
待回轉鳴箏宮,武茗暄想起今夜驚險,仍覺心底陣陣發寒。早前本打算回來時向文婕妤問候兩句,可這一夜折騰得夠嗆,她再沒精力與文婕妤的伶牙俐齒周旋,遂即草草別過,徑直梳洗完畢,入了寢殿。
青淺三人伺候著武茗暄換上寢衣,還未及上床躺下,卻有簡芯疾奔來報:“娘娘,瑞昭儀那邊出事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