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姐妹,說什么打攪不打攪的?不過……”武茗暄淡淡回應,嗔笑一眼往珍妃睇去,“妹妹縱然身子不好,伺候皇上卻是殷勤,怕是也得不出空閑來我這邊兒吧?”
“姐姐這么說,我就放心了。”珍妃似乎沒有聽懂武茗暄話中的諷刺之意,嫣然巧笑,“眼看這天兒是越來越悶熱了,聽說姐姐做的蓮子羹爽口舒心,我也厚顏來討要一碗。”
蓮子羹?她近來都用的酸梅湯,并未用過蓮子羹。武茗暄正想發問,卻想起少年時,每到夏日,她都會在洛王府東苑荷塘內選摘蓮子,然后親自下廚熬制蓮子羹。珍妃此時突兀地提起蓮子羹,莫不是……她轉眸看向珍妃,曼聲說道:“蓮子羹味青澀,我不喜。這邊兒消暑都是用的酸梅湯,婢子們不曾做過蓮子羹。妹妹莫不是聽錯了吧?”
“是么?”珍妃輕問一聲,扶釵想了想,掩口笑道,“噢,真正是妹妹我記錯了呢!分明聽說是雪梨羹,怎就記成了蓮子羹。”
武茗暄笑吟吟地看著她,招手喚道:“木云,傳話給東廚,盛碗酸梅湯來。”
“是。”隨侍在旁的沈木云欠身應下,轉身出了廳。
看沈木云下去了,珍妃抿唇笑道:“姐姐,這是新來的掌事姑姑?”
武茗暄不欲與珍妃多言,懶懶往椅背一靠,淡淡地說:“皇后娘娘指來的。”
“嗯,瞧著是個妥貼的。”珍妃順勢接了句,話鋒一轉,揪著絹帕道,“其實,妹妹今兒過來,一是許久沒與姐姐說話了,心下掛念;二是皇上的萬壽宴獻禮……妹妹心下有些拿不準,便尋思找姐姐幫忙參詳下。”
看來,珍妃是還想與她恢復之前“姐妹好”的關系吧?只是……珍妃入宮的日子不短了,皇上的萬壽宴也不是頭一回,她這借口未免也太牽強!武茗暄垂眸一瞬,對珍妃露出個有些惶然的神色:“我入宮不久,這些個事情,自個兒都還懵懂得很,怕是幫不上妹妹。”瞧珍妃還想再說,忙又笑著說道,“妹妹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這禮嘛……自然獻什么都是好的!”
“近來邊境不寧,皇上心下煩憂。姐姐別看皇上去我那兒去得多,可皇上心,卻是放在了朝堂上!”珍妃苦笑搖頭,滿面為難之色,“本也不會來煩姐姐,偏生皇后娘娘近來忙著籌備萬壽宴之事,妹妹不敢貿然打攪。瞧見姐姐得閑,這才冒昧前來請姐姐幫忙參詳。”
武茗暄微微一怔,垂首做出一副思索之狀,片刻后,抬眸笑道:“妹妹姿容俏麗,不若為皇上獻個舞?”雖說萬壽宴也是家宴,可珍妃畢竟貴為六妃之一,嫻靜地撫琴弄箏還好,獻舞是不太妥貼的;但武茗暄就是想借此激得珍妃心中不快,好讓她自行離去,故而說完就靜等珍妃拂袖起身。
卻不想,珍妃并未如她所愿,眼眸一轉,竟還拍手笑開:“對啊!左右也是家宴,這倒是個好主意!”這廂說完,站起身來,“多謝姐姐支招。妹妹就不打攪姐姐了,我先回去準備著。”
這……唱的哪一出啊?武茗暄愕然望向珍妃的背影,有些回不過神來。
作者有話要說:逸韻軒門前,青淺蹲在涵煙湖邊搗弄著什么。
錦禾款步行上前去,輕聲問:“青淺姐姐,你做什么呢?”
青淺沒回頭,自顧從腳邊的小籃子里捻起一些褐色小籽拋入涵煙湖,嘴上說道:“娘娘說,墨大人帶了話來,說他們那邊兒春天快來了,讓咱們撒些桃花種子。”
“桃花?”錦禾訝然,往涵煙湖一瞅,“桃花能在水里開?”
“娘娘說,春日好,哪兒桃花都能開。”青淺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回過頭來,有些神秘地招手讓錦禾附耳過去,“我告訴你哦,墨大人說,這些桃花是給潛水區那些人準備的。據說……他們出來就等撿到桃花。”
“還有這說法?”錦禾驚喜,正尋思著自己是不是在這多待會兒,也好撈點運氣,可轉念又想到個問題,“那……要是人家已有了桃花呢?”
“嘿嘿……那就讓家里那朵桃花開得更美艷吧!”青淺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撒完最后一把種子。
“要是……要是霸王們就是不出水換氣呢?”錦頭想了想,有些拿不準地蹙眉問道。
墨大人這可是下狠招了啊!要是這樣,霸王們都不出水……似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青淺一琢磨,拂裙起身,無所謂地聳聳肩:“呵……那就祝他們桃花開滿山……全是爛桃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