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想了想,點點頭,與張謙上了玉塘橋,往溯殤宮行去。
及至溯殤宮外墻轉角,武茗暄突然駐足,“你可聽見什么聲音?”
張謙偏頭聽了一下,道:“像是……有人在哭?”
話音剛落,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音,哭聲也由遠及近。
武茗暄遞給張謙一個眼色,身子飛快地往旁一縮,躲進一簇花樹下。瞧她已藏好,張謙足下一點,身形便隱于假山一側。
武茗暄躲在樹蘢里,偷眼往外看。這一看,震驚了。
宮檐下,只掛著兩盞宮燈,光影昏暗,很是蕭索。
“嚓嚓”低沉的磨蹭聲響起,墻角一處,爬滿枯枝、爛草的小假山被人移開,露出一個尺高的洞穴。一個中年婦人慢慢地從洞中爬了出來,身上棕色宮裝已褪色,染著斑斑血跡。拖拽在身后的兩支褲管松散地束著,竟然沒有腿!
她像是早已習慣,絲毫不覺艱難,爬的速度很快,一邊爬,一邊抬手抹臉,聲聲嗚咽,“娘娘,娘娘您放心去吧……奴婢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替您辦好這最后一件差事。”
她就這么自言自語地念叨著,爬向一池枯敗的玉塘,從懷中掏出一個什么東西,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順著塘邊,將那東西放入水中。
做好這一切,她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趴在塘邊,望著那東西沉入塘底,不時抹抹淚,繼續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娘娘,溯殤宮這么冷清,真有人會來嗎?這東西……能如您所愿,有朝一日,重見天日?就算重見天日又能怎樣,娘娘您也看不到了啊!嗚……”
中年宮婢的哭聲忽然變大,唬得武茗暄趕緊縮了頭,生怕她引得人來,發現了自己,心下卻實在好奇,那被沉入水底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當初,奴婢勸您賭一賭,您怎么就不聽奴婢的勸呢?就算逃不出宮,也不過就是個死,總也好過活生生受了這許多年的罪啊……”
“娘娘,她們好狠,都這樣了,還肯不放過您!奴婢好恨,恨自己無能,不能替您報仇!”
“娘娘……娘娘別怕,您等著,奴婢這就來陪您……到了陰司地府,奴婢還是伺候您,給您……”
斷斷續續的話音像是被風吹散,漸漸地沒了聲息。
武茗暄大氣都不敢出,靜靜地蹲在樹蘢里,直到許久都沒聽見任何聲音,這才撥開擋住自己的枯枝,小心翼翼地探頭往外看,還沒看清外間情形,已聽見張謙的聲音。
“娘娘,出來吧。”張謙從假山后出來,將手遞給武茗暄,牽她走出樹蘢,有些遲疑地問:“那宮女已經死了,咱們……回宮?”
“會水嗎?”武茗暄不答反問,看張謙點頭,便往趴著中年宮婢的塘邊一指,“去,把水里的東西撈起來看看,動作快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