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愣愣地看她半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什么謝,你替本宮遮掩在先,就當本宮還你一個人情好了。”說罷,拍拍她的手,“都過去了,你別害怕,也別傷懷,仔細自個兒的身子,來日方長。”
武茗暄默然片刻,忽而抬眼直視皇后,苦笑著問:“來日方長?”
皇后微怔,似在猶豫什么,過了一會子,仰頭闔目,再睜眼時,鄭重點頭。
武茗暄狐疑地看皇后一眼,有些疑惑皇后是不是沒懂她的意思,正想問個明白,卻聞似有喧鬧聲遙遙傳來。
皇后也聽見了,蹙眉與武茗暄對視一眼,“你好好歇著。外間有人伺候,你若有什么,只管吩咐她們。”話一擱下,急急起身出了偏殿。
武茗暄心下有些發慌,奈何無力起身,握拳在榻邊重重地捶了一下,雙目一闔,任憑淚水順著眼角流到枕上。
此時,偏殿西窗忽有輕響。
武茗暄猛然睜眼,卻見張謙于窗外張望。皇后寢宮,他也敢擅闖?心驚不過一瞬,她微微招手。
張謙一掀窗,悄聲入內,跪倒榻前,羞愧地低下頭,輕聲道:“都是奴才護衛不周。”
“不怪你。”武茗暄捏袖拭去淚水,“昭陽殿如何?”
“昭陽殿那邊,紙鳶盯著,奴才不明情況。不過,適才跟來長樂宮時,隱約瞧見宮中各處人影頗多,聽那動靜,似乎是外臣帶兵士入內來了。”張謙一面答話,一面警惕著外間動靜。
聽了這話,武茗暄的臉色愈發蒼白,著急地道:“我在皇后宮中,應是無礙,你快去昭陽殿,把外間的事告訴皇上!”
張謙遲疑一瞬,為難地道:“若說之前,要混入殿內還有法子,現在……怕是不成了。”
在這最艱難的時刻,武茗暄卻突然冷靜下來,腦中閃過諸多思量。稍作思忖,她道:“你可識得之前受封肅儀的葉氏?她如今是葉司膳了。你去找她,她應該會有法子助你進昭陽殿。”
張謙訝然看向武茗暄,有些猶豫,但被武茗暄清亮的目光一看,當即點頭,“那……娘娘小心,奴才去了。”說罷,伏地叩首,便要循著來路,翻窗出去。
“慢著。”武茗暄忽喚,從懷中掏出一物,“這是之前在溯殤宮外的塘里撈起來那匣子里的。你找可靠之人將這鑰匙帶出宮交給安佑郡王,讓他速去南華寺客舍楓梧居找出前敬仁皇貴妃的自罪書。”
“奴才明白。”張謙拿了鑰匙,貼身放好,聽了聽外間動靜,悄無聲息地從窗戶出去了。
武茗暄望著那扇微微晃動的窗,有些發怔。今夜,于昱晗表哥,于慕氏來說,都是一場豪賭,這場以江山為注的賭局,究竟誰勝誰負呢?
來日方長?看樣子,皇后與慕太后雖然同出一族,卻并非一路人。在這種時候,皇后若是有大義滅親之心,對昱晗表哥來說,也不失一股助力吧?只可惜,孩子……目光緩緩移動,她舉目看向帳頂,扯唇苦笑。
然而,就在此時,突聞外間甲胄聲響。
“容德夫人……”
“夫人,您,您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