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薛明睿才說,待自己及笄后就上門提親,自己這就逼著他寫下放妻書,這于薛明睿來說,無異于是迎面一擊,又怎會高興?
林暖暖面上微酡,自己真是任性了,也自私了,逼著薛明睿寫放妻書,不過是給自己尋好退路罷了?
說到底,自己還是不信任薛明睿,不信任自己的眼光,不信任自己往后能幸福快樂的生活。
故而才早早就給自己留了退路,仗著薛明睿對自己的寵溺,只待日后有個風吹草動,就縮回去,拿出憑證爾后,保留自己的尊嚴,再洋洋得意的說:
看,多年前,我就預料到你會如此,“君若無心我便休!”
既這樣,我們就各放彼此生路,各自安好!
可是這樣,自己就真的不會難過?
還是,只為了保證輸的不那么難看,能夠全身而退?
薛明睿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后,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已經被氤氳得看不出“放妻書”字樣的墨團,臉顯得有些痛苦。
他就知道,這丫頭不是個輕易交心的,這么多年來不是一直如此?待她好些,她便伸露面,若有個不對,立即就縮了回去。
可是,盡管心里酸澀,盡管不滿小丫頭對自己不能全心信任,薛明睿卻還是甘之如飴,反正自己心無旁騖,給她些信心,又有何不可?
看透了那些個是是非非,就這么守著她,挺好!
“暖兒,我懂你的意思,若你想要個保證,那我便寫與你可好?”
林暖暖一愣,怔怔地點了點頭。
“好,那我即刻就寫。”
薛明睿重新拿了張生宣,手下有些重,直磨得墨汁四濺,他也不再問林暖暖要寫什么,只奮筆疾書著。
待林暖暖拿在手里時,就見入目筆墨橫姿,力透紙背,林暖暖臉上發熱,一目十行地看了過去,心里卻越發得沉重起來。
“睿哥哥,我……”
林暖暖欲言又止,又看下去,只見后面那句:“若某負她,愿妻,娘子相離之后,重梳蟬鬢,美掃峨眉云云”
這話實在是有些刺目,自己看著都不舒服,更遑論薛明睿?
只是,后面這句:
“永不再娶!”
怎么看,怎么覺得自己真是對不起薛明睿。
林暖暖心里猶如針刺,她再不想看這些,只覺得自己這樣患得患失,即對不起自己,也對不住薛明睿的朝朝如日月的心。
她眉頭一擰,心里有了決斷,將手中的紙條團了團,用力扔了。
這一扔,只覺得心下一陣輕松,自己方才怎么了,從前的大氣哪里去了?
想不到,境況變好了之后,倒是格局愈發小了起來,
是的,未來不可測,只是,往后難道不可期?
難道說她和薛明睿多年的情分就不敵這一張廢紙?
“不寫了,我們回去吧!”
林暖暖的眸子一瞬間已經回復了澄澈,她看著薛明睿靜靜地說道。
“暖兒沒事,寫吧。”
薛明睿雖不情愿,可若寫了能讓小丫頭安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橫豎他是不會負她,又有什么不能寫的?
林暖暖卻只說要回去。
薛明睿也未做強求,只趁她不備,將地上團了的字條收入袖籠,又拿了私章,這才同她一起慢慢走了出去。
想不到,中間會生出這么一番波折,待回到林國公府之時,天色已經有些暗淡。
“暖兒,我們進去吧。”
薛明睿深深地看了林暖暖一眼后說道。
“好!”
林暖暖點了點頭,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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