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下去吧。”
她無意遷怒,也不想讓自己的兩個大丫鬟胡亂猜測。可自己那種復雜難言的心緒,只怕說了她們也不能體會。
不是她林暖暖矯情,與其說她生薛明睿的氣,不若說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這些日子,前些時候,她是只顧著竇婆婆的事情,待才事了,自己就又做了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再后來,更是滿心只顧著同小念兒一處,同薛明睿見面真是少之又少,故而后頭封賞來了,她這才知曉薛明睿還有此舉。
“小姐”
秋葵不放心地看向林暖暖,見她面色不虞,似在沉思,不由喚了一聲,卻又不知該如何勸她。
自家小姐常說,不能聽風便是雨,還有,耳聽、眼見也并非就為實。小姐可從來未曾說過,她是信了那傳言,所以,勸也真是不好深勸!
無法,秋葵只好又看向秋菊,只一眼,就不由眉頭微擰。
卻見秋菊已然福禮就要出去,秋葵心下不由升起一陣煩惱,秋菊這丫頭忠心自是沒得說,可就是憑它什么事情那是都由著小姐的性子,如今看著倒也沒什么,可往后去了誠郡王府,只怕不行。
如此看來,小姐身邊真還缺個凡事能規勸她的人,也幸好自己就是要跟著一同去的,不然,還真是有些放心不下。
秋菊自然不知秋葵心里的曲曲折折,更是想到了往后的種種。她向來對林暖暖的話奉若圭臬,所思所慮皆按著林暖暖的意思來,如今聽林暖暖這般,自然是應聲而去。
不過,才走了幾步,卻又匆匆折回,黑胖的臉上露出憨憨的笑:
“小姐,那冰鑒送來了,您看放奴婢們將它在何處?”
林暖暖還未說話,就聽一旁的林念兒早就站了起來,嚷道:
“自然是放在我姐姐身邊。”
看來自己這是再忽視那人送來的東西也難了!
林暖暖嘆了口氣,不情不愿地起身,指著遠處道:
“放得遠些,念兒還小,莫要貪涼。”
只要在這屋子就好,林念兒也不計較,只笑看幾個丫鬟將那個青銅冰鑒抬了進來放得離他遠遠的。
秋葵走上前摳開冰鑒蓋板上的雙錢口,不多時,涼氣就在屋子里散了開去。秋菊更是將瓜果置于冰上,巴巴兒地等著冰了,好吃了解暑氣。林念兒看著好奇,少不得也上手去把玩了一下。
許是覺得自己方才板臉生氣有些過了,林暖暖不由笑將打趣著秋菊:
“真是沒出息,冰鑒雖難得,也不是就沒見過,用得著就這么一直盯著瞧?”
“怎么,暖兒不喜這冰鑒?”
秋菊不及答了主子的話,外頭一個淡然的聲音就接了過去。
林暖暖一愣,倏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后才又覺得不妥,忙又重重坐下,摸著身上來回晃動地絲絳,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來的是何人?怎的來了客人也沒人通稟,外頭的丫頭都是紙糊的?”
秋葵忙忙出去迎了,林暖暖面上淡淡,手卻不自覺地摸上了耳畔的明月珰,又摸了摸鬢邊的那個荷花碧玉簪,想起這是薛明睿所贈,不由指尖一顫,忙又收回手,想將之拿下,卻又覺得太過刻意!
林暖暖心里有事,雖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腳下卻不自覺地加快了步子直直往外走去。
這個薛明睿,不是說走了么,怎的又來了,還是來了后宅?
林暖暖微微蹙了蹙眉頭,可心里泛起的喜悅,她是怎么也抑制不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