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之手提石耳,心里甚為喜悅。
暖暖同老夫人的十遠羹有著落了。他雖不知這石耳同林暖暖從前拿來的木耳有何不同,卻知道這東西極為難弄。
夏日初晨的陽光還不很灼熱,那么洋洋灑灑地落在林煜之俊朗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喜氣洋洋。
是的,難得林煜之今日好心情,這些日子一直以來的壓抑,心里頭那些難懂的思緒,經過這幾日的沉淀,理清了,也理順了。
他從不是個怨天尤人的,也不是個喜歡躺在父輩功績下,享受蔭萌,做個吃喝玩樂,醉生夢死的紈绔。
林宇恒之禍,林宇澤并未沒瞞他,雖說得不甚清晰,只前因后果也算交了個底,知道林宇恒并非祖父親生,卻想鳩占鵲巢。
其實,不用林宇澤說,林煜之也猜了個大概,這么些年來林煜之連揣待猜,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再經林玉澤那么一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為林宇恒不是林國公親生而黯然神傷,畢竟他對林老夫人,林國公等人從來都是心存濡慕。
林煜之自知曉林玉恒暗中對林宇澤一家不利后,就幫著林暖暖做了許多事情,
譬如作為在林國公府的眼線耳報的劉婆子,雖為人沉穩,卻還是會百密一疏,出些差錯,這其中若不是有他從中周旋,以黃氏之精明,又豈能看不出端倪?
這些他都是默默在做,也不從曾告訴林暖暖,更不想林暖暖承情。
在林煜之看來,自己這么做也不能抵消父母之錯,若不是林暖暖警健,自家還要犯下更大的錯!
后頭林家大房除族,遷走,在黃氏的一片罵罵咧咧中,林煜之的心漸漸安穩,他感激林國公未曾趕盡殺絕,他感念林宇澤對他還是照顧有加。
他們不是親人
卻勝似親人!
故而,當林暖暖見他無事游蕩,就先讓他幫忙照看了江南和京城的一干事體,林煜之是毫不猶豫地就應允了:
總算還能為林國公府一眾長輩、暖暖、念兒做些事情。
總算還能同他們一處說話,不至形同陌路。
如今,對于林煜之而言,林國公府之事,是頭等緊要,要不然,今日這石耳他也不會親自送了來——雖然這不是他尋的。
要說起這石耳得來還真是巧極。
他見著這石耳是因著自家母親的奶嬤嬤、王氏之孫王二之故。
王二截了莊頭想要進獻給林國公府的石耳,在那兒兀自嘀咕,氣哼哼地言說那莊頭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之物還道是什么貴重的,打開一看,居然就只是些黑乎乎、團成一團之物。
那王二是個潑皮,見沒用,自然就要扔掉,恰被林煜之見著后呵止。
他雖未曾吃過,卻知這石耳之珍。更知道好些得道高僧得了此物都會寶而藏之,他往來于林國公府,聽林暖暖說過幾次。
如此,很自然地就截下,自然也就送了過來。
事情就是這般的巧,得來好似全不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