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沒心沒肺的丫頭,更是給個白眼狼,自己這么多年何曾害她,何曾對她有過什么不妥當之處,怎的就那般對薛明睿全心信賴,對自己就若斯?
薛懷瑜桃花眼一挑,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摩挲著手里頭的一個珠子,若是薛明睿見著必然會識得那是林暖暖從紫金山上帶回來的一個沉水香珠子,是林暖暖手串上掉落下來的那個,他們久尋不著,哪里知道被薛懷瑾得了去?
“久不逗這個丫頭,如今讓她著急一下,這日子才覺有趣。”
半晌,薛懷瑜這才喃喃自語念了一句。
想他多年前就識得這丫頭,無奈一向自詡睿智,卻是到后來才看清楚自己的心思,起初他只是覺得這個小丫頭年歲雖小,說話卻很有些章法,還頗有些急智。對著那些刁難她的人,不疾不徐地各個擊退,更加難得的是,還心思靈巧,偶去了凌霄閣后不經意間就讓凌霄閣聲名鵲起,招攬了無數的文人墨客,其中還有不少大儒為自己所用,
若這只是偶然,那么后頭小丫頭當著高麗天使的面解了那個難題,讓大夏揚眉吐氣就更讓人側目。也不怪向來眼高于頂的薛明睿獨獨對她青眼有加,那個酸儒徐思遠更是將個小丫頭引為知己!
小丫頭聰慧過人,世所罕見,可被人稱贊時,卻每每做出一副靦腆樣子,還直言這些都是林宇澤所作。薛懷瑜在世人眼中是個紈绔的風流郎君。
他從前卻不是這般,薛懷瑜自小早慧,御書房里的先生更是贊不絕口,故而很得先帝喜歡,直道薛懷瑜在幾個皇子中最為像他,就因為這番話,薛懷瑜不明不白就落水兩次,至于跑肚子、摔倒這些意外更是防不勝防,還是蘭妃后來看出了端倪,讓自家兒子蟄伏,斂去鋒芒,這才少了許多的暗算。
如此,薛懷瑜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鋒芒處露便招人妒還招來禍患,若不藏拙,只怕很難周全己身。故而,后來就放浪形骸,自詡風流,一雙桃花目,手握桃花扇,不問世事,只醉心風月便是世人眼中的四皇子,
其實,世人皆重他風流,卻不知四皇子文詞之美,實有可稱!
往昔不堪回首,壓制得多了,待人早就淡漠。他同薛明睿還不一樣,薛明睿是天生性子冷,而他卻是很有幾分看頭世事的性子,待人也頗有戒心。從來面上帶笑,心里藏冰,一雙桃花眼看著在笑,若走近就會發現,里頭的冷意讓人膽寒,如此種種卻是在碰到那個小丫頭后,盡皆褪去。
那林宇澤是薛懷瑜想招致麾下的,他當年還好好的查探了一番,知他少年成名,很有幾分才華,可為人雖重情義卻是有些優柔寡斷,不然也至于堂堂國公府的二少爺高中了探花后卻被打發到了江南郡的蕭縣做了個小官。
似他這般又怎么做出那些個豁達灑脫的詩文?
他可以斷定,這些即便不是小丫頭自己所做,那也她也是背后有高人。故而他總是見她就出言試探,有時還戲謔逗弄小丫頭,卻不料自己在這一次次的試探中,發現林暖暖她就是個深不見底的
坑!
對,就是小丫頭說自己的這話,那就是個坑!
不過,小丫頭自己才是個坑!還是個深不見底的坑,讓人在一究之下,越發的迷惑、越發的
迷戀!
她淡泊名利。她沽名釣譽,她喜歡金錢,她卻是又視金錢為糞土!
她伶牙俐齒,她爭鋒相對,她性子純良,她又待人以誠!
她美貌,她聰慧,她越長越朝著自己心里的那個樣子長
文宗手里的筆頓了頓,一滴墨汁滴在了紙上,慢慢地將寫在紙上的“林暖暖”幾字氤氳開去,他忙忙擦拭,卻是越擦越亂,就猶如現下的心緒,一團亂麻!
林暖暖,林暖暖!
你就這般從我身邊逃走了!
不許,不行,不準!
可自己要怎么不許,因何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