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甫一聽聞,就直撓頭,誰沒事干嚼那豆子?不說豆腥味難聞,且說這說法就有待商榷,聽著就不靠譜。
“小姐,竇婆婆將您去歲腹瀉之事告訴了老夫人,老夫人也差人送了赤小豆過來。”
想起自家小姐去年立夏過后在紫金山時,腹瀉不止,人都瘦了一圈,更是面色蒼白額上冒汗地直喚爹娘、祖父母、老祖宗的孱弱樣子,秋葵心下一橫,又加了一句:
“竇婆婆讓小雀子過來說,若是小姐還不肯用,她就過去同國公夫人和夫人說,如此,小姐可不就不是這十四顆赤小豆能打發的了。”
“真是哪里都有她!”
林暖暖煩躁地放下了手里的筆,
“這么說,送過來的共有十四顆?”
她就說秋葵方才看著神情忐忑,原來有這事兒在這兒等著她呢!
“是!”
秋葵這才將方才遮遮掩掩拿在手里的玉碟子拿了過來,白色的玉碟子襯著紅色的赤小豆,真是白是白紅是紅得煞是好看!
只是,看得林暖暖不由一陣嘆息,她一個都不想用,這就給她來了一碟子?
“小丫頭嘆什么氣!”
就在此時,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
“睿哥哥,你來啦!”
林暖暖不過是隨口說說,卻惹得元兒如此羞慚,心知元兒這丫頭面皮子薄,定是羞臊了,想這不過是小事兒,沒得弄得主仆之間往后說話刻板無趣,
元兒雖比不得秋葵、秋菊幾個,到底也跟了自己好些年,這么多年來做事一直很妥帖,隱隱有些秋葵的品格,倒又比秋葵活泛些,好好調教也是個好的。
怕這丫頭太過自責,林暖暖忙擺手笑著寬慰她,
“好了,這也不是大事兒,我不過是隨意說說罷了,往后你在旁人面前留心些便是,我們倆個私下不用這般計較,哪里就值當你如此的!”
自家主子越是如此說,元兒卻越發的不能原諒自己,她忙忙同林暖暖告罪又告罪,更是車轱轆話說了好些句,只說得林暖暖扶額,讓她下去歇一歇,這才又忙去找竇婆婆領罰去了。
見元兒若此,林暖暖不免唏噓不已。這些日子自己身邊的二三等丫鬟可是比之從前行事要小心謹慎得許多,對自己更是細心妥帖,這些可都是竇婆婆的功勞。
說來也是好笑,自薛明珠有日無意間,將林暖暖或會把竇婆婆帶往誠親王府之事給透了些許出來后,竇婆婆雖面上不顯,更不見她過來問過林暖暖,可對人行事分明同往日有異。
先是不見了從前在林國公府諸不理,只同林暖暖打交道的獨來獨往樣子,
不多時后又開始以林暖暖身邊的奶嬤嬤自居,對林暖暖的飲食起居,穿衣打扮更是諸多關切,就連林暖暖因為懶憊而東一回西一回的養顏方子也讓她收拾了起來,三不五時就要讓她敷一回,更是連林暖暖挑嘴的毛病兒,都被她給治住了幾分。
這些日子,林暖暖身邊幾個,除卻秋葵、秋菊、秋濃三個大丫鬟外,旁人可是沒少挨她訓斥,沒少被她挑刺兒,
林暖暖思忖,竇婆婆畢竟算是客居里面府,如今有些事消遣一番也好,人不是也比從前精神了許多?
如此只縱著她,也多不管竇婆婆,只讓秋葵看著,不出大差錯便了。
卻不知竇婆婆還真有些手段,也不知她做了什么,也沒用多少工夫,林暖暖身邊幾人俱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貼,行事頗有些章法,
就連林暖暖想著的那個輪流值守的法子都不曾用上,直讓她省卻了不少心。更讓林暖暖看到自己治家跟竇婆婆比,賞罰用人還是很欠火候,
林暖暖更是想著,這是在自己家里,管得不過是個小小暖塢,若往后去了誠親王府,可不會這般清凈,如此倒也跟著竇婆婆學了些許手段。
只竇婆婆見了總是搖頭嘆息,直道自家阿暖還是太過良善,人也容易心軟,如此,她便越發不放心,倒是每日多用半碗飯,越發將身子將養的好了,更是同林老夫人嘀嘀咕咕,只怕他們這兩個老的眼一閉腳一蹬,林暖暖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