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薛明睿即便是頷首埋頭苦吃,也能感受到頭頂那些個灼灼的目光。不過即便是如此,薛明睿也不曾推辭,只裝作不知愜意地享受著林暖暖喋喋不休的關懷。
只是飯再好,也有用完的時候,人再難舍也到了話別之時。
薛明睿要走,林暖暖自是要相送。不過,少吃了半只雞腿的竇婆婆這會子正找不著地兒出氣,不出意外地就將人給攔阻了下來,美其名曰“男女授受不清,禮也。”
這話說得是理直氣壯,怎么方才用膳前不說讓人分席吃飯,倒是這會兒想起來了?
林暖暖心下腹誹卻也無法反駁,只好去求林老夫人。雖則林老夫人也不忿自己少用了半碗五紅氣血雙補湯,這一頓飯自家小暖兒精力全都放在了薛明睿身上,卻也知薛明睿此去必要許久,也就幫著給說了幾句好聽的。
索性林宇澤同林念兒先出了去,不然只怕還有兩道關口不好過。
待二人笑著走了出去,竇婆婆心里氣悶對林老夫人還是沒有好聲氣,問話應答必是:“嗯!不知。”“不懂,別問我,”
林老夫人見狀不由啞然失笑,指著薛明問:“你們也覺得我放了暖暖出去有些不妥當?”
薛明珠自是不敢置喙林老夫人,忙忙應聲點頭。直把竇婆婆弄得是一陣氣悶,這一對婆媳盡是給自己添堵,幸好這里頭還有一人能說句公道,竇婆婆不由將目光投轉向李清淺。
李清淺斟酌了一番后,這才言辭懇切地同竇婆婆說道:
“這些時日婆婆為著我們暖暖真是辛苦了!”
“答非所問!”
竇婆婆嗔了李清淺一句,面色到底是緩和了不少。
李清淺卻是真的感激竇婆婆,這些日子竇婆婆不僅幫著林暖暖訓誡管束身邊人,更是將暖塢給守得是水泄不通。
就說上回李清淺的娘家人相國府來的幾個小娘子做出的那些個事,若沒有她盯著,只怕家里人不怪她,她自己都抬不了頭。
相國府自從十一年前對林暖暖不冷不熱寒了李清淺的心后,這么些年來,不過是逢年過節送些節禮,平日里少有往來,只這回是李相親自讓人遞信過來,只說讓下頭的幾個侄女們過來同林暖暖親近親近,李清淺想,那些都是大人們做的事情同小輩們到底沒什么牽連,想著林暖暖也就林念兒這么一個兄弟,來京后不過就是同薛明玉常在一處,難免怕她孤單,若是能有幾個表姐妹相陪到底好些,也就遂了他們的愿,允了她們來了林國公府。
孰料,先拿先頭看著還算安分的幾個侄女,待聽聞薛明睿過來時就躁動了起來!那日若不是竇婆婆先一步看出了端倪,早早就讓身邊的小雀子在薛明睿經過前將幾個落水的小娘子先后救了上來,即便知道薛明睿是個冷性子,不會隨隨便便救人,只憑著那幾個侄女們吃相難看還是自己的娘家人,就夠讓李清淺窘迫不堪的!
后面李清淺才知道,竇婆婆是早就看出那幾人目光閃爍、行至輕浮的侄女們心懷鬼胎,這才讓人跟著嚴加防范,果然就讓她給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