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個傻秋葵還在猶自傷心,林暖暖左勸右勸也不得其法,只好一把攬過秋葵,輕拍她的后脊,似小時知道父母落水時,她彷徨無助時秋葵撫著她背那般安撫著她那般一下一下,慢慢柔柔地拍著,口中更是柔聲細語地同她說道:
“秋葵姐姐,你也是傻了,我怎么能不要你,怎么會不要你?這輩子,我娘親雖只給我生了個弟弟,可在我心中還有兩個姐姐,咱們在外頭是主仆,在暖塢,那就是親如姐妹,這些我雖不常說,可我以為,我做的種種足以讓你們安心,知道我的心思!想你和秋菊兩個同我一路走來,一直都是不離不棄,休戚與共,這幾句話,可不似只若說說這么簡單,其中艱辛,不足外人道也,也不為外人所懂,所知者也唯有我們幾個。”
“小姐,嗚嗚”
秋葵聞聽此言,不由潸然淚下,是呀,自己這是想左了,怎么會以為小姐不要自己?小姐所作所為還不都是為著她秋葵?若是秋菊找好了人家,只怕小姐也會如此,這么一想,秋葵倒沒了方才的哀戚,只她還是不想離開小姐,還想就這么一直跟著小姐,也是她的私心,只要跟著小姐,無論前頭是風是雨,她都安心!
“小姐,哇哇”
正想過來勸一勸的秋菊甫一聽到了秋葵同林暖暖的話,再也想不起自己這是要過來勸人,更加忘卻了自己想要說的是什么,只一把就攥緊了林暖暖的手,又就勢橫亙在她們倆人中間,如一座小山似的立起來,然后便
嚎啕大哭起來!
這
林暖暖被秋菊給氣樂了!
雖說“幸福有相似,悲傷各不同”可悲傷的情緒蔓延起來很是不容小覷,秋葵先頭還好,只后頭聽著聽著,想起自己往后同自家小姐將要分離,不由悲從中來,也就情不自禁地就和著那哀嚎,也兀自哀哀戚戚地摸起了眼淚來
好么,這兩人真是一個都不省心啊!
林暖暖揉了揉自己被她二人抓握著的左手,不由嘆氣,這兩個傻子,就不能給自己換一換手,或是一人一只,怎么就逮著自己一只手就可勁兒地攥?
二人哭聲不小,尤其是秋菊,那聲聲嚎叫,若不是花豹子在花園子里,只怕要過來跟她相和一番才是!
外頭的小丫鬟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唬得忙走進來查看,不用林暖暖出聲,自有人出言阻止,果然才還埋頭甕聲翁氣哭得熱鬧的秋菊,一抬頭就是一通呼喝就止住了小丫鬟的腳步。
她的聲音并不曾因為方才那一通哭而沙啞,仍舊是甕聲甕氣:
“看什么看,我這是舍不得秋葵姐姐將要出嫁同她說話呢,你們這會子過來作甚!”
比起溫和的秋葵,秋菊的性子簡直就是一點就著的火油,小丫鬟早就習以為常,也知秋菊最是個嘴硬心軟的,忙應聲退下。
暖塢的人,從大丫鬟到粗使丫頭這一陣子又被竇婆婆給濾了一遍,她那些手段真是層出不窮,如今剩下的都是些忠心耿耿的,原本聽著里頭有人哭還道怎么了,如今聽秋菊這么一說,倒也會意,忙忙就住了步子卻并不走遠,只守了門口候著,不讓旁人進來。
今日守門的是個跟小雀子一道上來的家生子、叫做小蝶子的丫鬟,她方才匆匆而來,入耳了幾句后,心里不由生出幾分向往,不說立時眼眶微濕,卻也為著秋葵同自家郡主的主仆情分所動容,卻也越發羨慕,更是向往,向往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似秋葵、秋菊兩位姐姐般的得小姐看重。
林暖暖才升騰起來的離情別意被秋菊這么一番嚎,立時就給弄得七零八落,再拼湊不起心思,來一遍姐妹情深抱頭痛哭。不由呵斥了秋菊一聲:
“好了,別嚎哭了,真是嚎得人頭痛!”
秋葵先還跟著嚶嚶嗡嗡地哭,只后頭全都被秋菊的聲音蓋住,任憑她怎么大聲,也拼不過粗聲粗氣的秋菊,如此反復兩遍,她也就只好偃旗息鼓地算了,只是停下來呆愣愣地看著秋菊一人在那兒哀哀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