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家主子讓看的,秋菊也不矯情,干脆地接了過去。并不管這是不是薛世子的信箋,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看,于她而言,主子既讓看,自然有主子的用意。
秋菊這些年同秋葵、秋濃等人一道一直跟了林暖暖習字,雖小姐授業專心、解惑仔細,奈何天生同書本有仇,所學所會并不多,能熟稔念出的不過是“秋菊”二字耳,如今林暖暖讓她這么通篇讀下來,難免有些吃力。
秋葵幾個自是都聽見了林暖暖的吩咐,見秋菊干脆地接了過去,俱都失笑地等著看秋菊“一目十行,行行不識”的窘迫模樣。卻不料,秋菊這回雖是一目十行,卻不見平日里蹙眉的樣子,行行看下來后眉眼間居然都帶著笑意
這丫頭是怎么了,莫不是真的能懂?
“小姐,這信,奴婢能看得懂呢!”
待秋菊舉著一張普通的生宣紙沖著林暖暖笑得一臉燦爛時,余下幾人都有些眼饞心熱了,只是林暖暖不曾發話讓她們一同看,她們又哪里敢上前去?一個個只好急得抓耳撓腮,恨不能立時就一探究竟。幾人心里一通亂猜,更有人嘀咕:
到底是秋菊如今突飛猛進,還是那信真寫得好?
元兒聽見秋葵兀自嘀咕這話,險些就憋不住將要笑出聲來,這信若是寫得秋菊都能識得,那該是什么信?該回事何等的淺顯!
秋葵也想明白了關竅,不由跟著她低聲淺笑起來。幾人都猜測,該不會是秋菊不懂裝懂吧,反正秋菊鬼點子多,想著逗弄她們也是有的。
“哦,我們秋菊都能看得懂,看來這人且得要好好賞賜才是,真是個有才的!”
林暖暖若有所指地說笑后,就不再理會笑得傻呵呵的秋菊,只一門心思地同李清淺說起將至的七夕來。李清淺見她喜歡聽,就又笑著將曬書、曬衣和自己從前在民間看到的“磨喝樂”細細說與林暖暖聽。
所謂磨喝樂,不過是鄉間的一種小泥偶,林暖暖雖在江南一住經年,卻還真不知這些。她知道這并非大夏的物件,而是李清淺顛沛流離時所見,如今見她并無半分芥蒂說起從前,足見李清淺早就不介意從前的過往,更是放下了過往!
林暖暖心里不禁一松,只覺得這樣的好辰光,當真是過得太快。仿佛不經意間,日子就從她指尖悄悄地溜走了,不知不覺自己居然回大夏這么久!
那好辰光是在林小念兒的歡聲笑語中過去的吧;在李清淺和婉清甜的叮嚀中過去的?;亦或是伶伶俐俐地從林老夫人越發矍鑠的笑顏,竇婆婆消散的戾氣,薛明珠時不時的滿足,林鵬父子的英姿勃發中跨了過去的!后頭自然會迎來愈發靜好的歲月!
是呀,一轉眼七夕又至!
林暖暖攏在袖籠里的手不知不覺碰到了薛明睿走時贈的荷包,她緊緊地攥了攥,幾欲將里頭的荷花玉墜子攥在了一處,又忙忙松開,只臉上漾起的陣陣笑意,卻怎么擦也擦拭不去。
“暖暖,咱們去鑿楹納書閣看看你父親他們曬書可好?”
七夕曬書可是李清淺從前在江南郡同林宇澤最喜歡做的事情,林暖暖雖想過去,待見著李清淺眼睛里的波光瀲滟后,就歇了心思。自己也是,真是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這會子怎么能往爹娘跟前湊?還是在此逗弄逗弄胖秋菊有趣!
想起那信,林暖暖不由“噗嗤”一笑,指了秋菊拒了李清淺:
“娘親您且去吧,暖暖要在此教教笨秋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