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婆婆哪里知道大夏有無這話?她雖在大夏多年,卻是大半辰光都避居紫金山,哪里就知道這些世情?聽見林老夫人如此說,倒是被憋得無話可說,唯有這么輕飄飄地不痛不癢著說了一句。
林暖暖樂呵呵地聽著他們吵,隨手捏了個巧果在手,慢慢咬下一口,只覺得口頰留香,秋月笑著遞給她茶水,林暖暖指了指那兩位,同秋月相視而笑,繼續看著他們你來我往。
林暖暖發覺竇婆婆看著是個懟天懟地的人,其實罵人沒什么花樣,左右也不過顛來復去那幾句,如今更是被氣得臉紅脖子粗,眼看著林老夫人明諷暗譏,逼得急了不過又是一句,“你個老貨”,看來這看人果然不能只看面上。
“竇婆婆,您不若先打發了小丫鬟后再同老祖宗戰?”
見竇婆婆露出頹勢,林暖暖笑盈盈地拉了她一把,竇婆婆眼都紅了,只沖那丫揮手后,就同林老夫人約戰:
“好,戰就戰!”
竇婆婆將她不知不覺擼起來的袖子又往上拉了拉后,氣勢十足地呵道:“不認慫,就是戰。”
“噗!”
乍然聽到此處,林暖暖一口才要下咽的茶水驀地噴出了大半,這話豈是一個耳熟了得,分明就是竇婆婆偷聽了她某一日同秋葵、秋菊兩個下棋取樂的話!
一旁秋月忙忙給她擦拭,林老夫人知道自己小孫女又在作妖,也不管她,只看向竇婆婆:“怎么戰?”
竇婆婆倒是不急了,慢條斯理地扔了話給她:“上回子暖暖做的我們家鄉好菜,我就舍了這張臉,請暖暖給我們做血紅如何?”
一提血紅,林老夫人的面色立時就冷了下來,在她看來,若是讓她吃用血染過的紅肉,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也不知面前這人怎生的如此鐵血心腸,看著那殷紅的血就能那么面不改色地吃將下去,還一副好滋味的樣子。想起那個圈囿在公主府多年、嗜血如命、更是靠著蛇血吊命、冒充了自家大子的那人,林老夫人不禁目光冷冽,當初若不是小暖兒發現異常,只怕自己還傻乎乎地存了一線希冀,盼著那人或是自家那個出走的大郎,自己這般同認賊為子又有何區別?
人老了,總是喜歡遙想當年,可林老夫人每每憶及當年,總是滿嘴的苦澀。
“怎么,你這老婆子是不是怕了?”
看著面前這老婆子每日一頹廢的樣子,竇婆婆不由嫌棄撇了撇嘴,見林暖暖沖她幾不可見地點頭,這才心滿意足地又說:“不吃血紅也罷,那就吃血腸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