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個毛躁的性子,這是往哪兒捏呢!”
蘭太妃養尊處優,一雙纖手更是養得白嫩瑩。,哪里經得住秦明月這么一用力。她立時疼得收回了手,面上帶出了慍怒。想她這一雙手,那可是連當今的太上皇都稱贊有加的。
遙想當年穆宗可是常會捧著自己這手,輕念詩句“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札扎弄機杼”那樣子的溫存體貼曾惹得多少人歆羨!
唉,往事不可追憶!
蘭太妃目光復雜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印子,目光中越發帶出了怒氣,才想開口說秦明月一二,就見秦明月舉起了她自己的手,一臉悵然地看著蘭太妃,居然很有些落寞更有些垂頭喪氣。
蘭太妃不由一愣,這人傷了自己,怎還露出這么一副泫然欲淚的樣子?打量這還是穆宗在的時候?
又想起后頭的這許多年,穆宗哪里有得閑的時候對著自己的纖手念詩吟誦?他可是都只顧獨寵著秦明月了,如此心下更是復雜莫名。
林老夫人哪里看不出這二人之間的暗流洶涌,只她卻不能幫忙,只能做出一副冷眼旁觀姿態。
如此情形之下,又兼見著林暖暖身側的文宗正柔和地同林暖暖溫言軟語著說話,更覺心煩氣悶,一時間林老夫人額上青筋暴起,心也突突跳得厲害!
她身形有些微顫,眼前也有些發黑,卻知無論如何自己不能在此時出了岔子!自己的孫女、曾孫女兒還看著她庇護呢,難道自己還要似多年前那般只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孩子受苦?
林老夫人狠厲地攥緊了拳頭,待指尖劃破掌心傳來鈍痛、口中腥味也漸漸濃烈了起來后人才漸漸清明,她推開了攙扶她的宮女,只笑著同秦明月道:
“月太妃能否過來扶著老身?”
秦明月聞言抬首去看,正好對上林老夫人慈祥的雙眸
這二人一前一后也不言語,若有人細細端詳就會發現二人眼中皆隱隱含淚,面色晦暗。走不多時,恰碰著面上帶笑的蘭太妃,秦明月拿了不動聲色地拿了帕子抿了抿,立時笑得燦若春花,拉了蘭太妃的手就要往林暖暖處走,心下暗忖,怎的她回來了,暖暖呢?
蘭太妃笑意盈盈地任由秦明月扶,比之方才,只見蘭太妃的臉上笑容愈盛。她似是不曾料到林老夫人和秦明月也過了來,只笑著打趣她二人:
“你們莫不是也尋香而來?”
這話說的,難道林暖暖處還有旁人?難道說還有也尋了去?
林老夫人同秦明月深吸口氣,二人飛快地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在這宮里頭能隨意走動,又能讓蘭太妃用如此熟稔、親昵的口氣提及的人,除卻那位,還能有誰?
林老夫人渾濁的雙眸向上瞪著,生怕自己焦急之下落淚露怯。更道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就為了見秦明月將自家暖暖至于了險境!她也是皇家之人,哪里能不知道這個宮里坐上高位的男人那些個齷齪心思?雖然他們所見美人不知凡幾,可倘若求而不得,自是會心心念念地用盡手段!
這若是旁人家的小娘子也就罷了,可那是她的暖暖!是她捧在掌心,只盼著他一世順遂的小暖兒!更別說自家暖暖那就是個“寧為玉碎”的性子,若真有個什么
天那!
林老夫人不由捂住了額頭,低低呻吟了一下子,她不敢再深想下去,此時她只覺得頭有千斤重,暈暈乎乎簡直不知身在何處。眼前的景致好似也在旋轉個不停。
她心里暗道不好:不行,自己怎么能在這節骨眼上暈倒?自己且還得要護著暖暖呢!
林老夫人咬碎一口銀牙,待口中有淡淡血腥味慢慢散開,耳畔更有蘭太妃唏噓著迭聲追問她這是怎么了,她忙勉力一笑,費力地將飄忽著聲音用盡全身氣力化作慘然一聲笑:
“蘭太妃說的極是,我這也是聞著香味兒有些餓了,咱且快些走吧,不瞞蘭太妃老身也饞了!”
林老夫人畢竟不是尋常女眷,自從老國公走后,這么多年來她一直斂了鋒芒、收了性子。似今日這般氣勢全開,蘭太妃也不由為之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