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可不就是傻么!
從前為著個下落不明的林宇澤夫婦就要推了縣主之位,如今居然還覺得郡主比公主好聽!
文宗只覺得額上的青筋暴跳,心里不禁嘀咕,林暖暖這個樣子,薛明睿可知道?
心念一轉,有不有苦笑起來,這丫頭從來在人前乖覺只是自小在薛明睿面前從不掩飾,一度待薛明睿比林國公、林老夫人還要信任,若問這世上有誰懂這丫頭,那么第一個便是薛明睿!
這話,若是旁人說的自然是托大,文宗更要在這人的品行后頭用朱砂批個“虛偽至極”,可出自這丫頭之口,那她還真會如此想!
文宗自問也跟林暖暖打了十幾年的交道,這些年他時時琢磨這丫頭,可是越琢磨就覺得這丫頭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
你說她憨厚,是的,她待那幾個堂姐雖義正言辭嘴上不肯吃虧,可是在她們式微時卻從不曾落井下石;可你若以為她真的是憨厚,那就太小瞧這丫頭了,就她那雙水靈的杏眸忽閃一下就是一個點子,眉頭一挑就是一個主意,
怎么看怎么也是個靈動的丫頭;可是她分明又是個固執死心眼的丫頭,這一個固執就固守在江南等了她父母七年,
這七年可不是就只待著不動,這個蠢丫頭她更是整整找了七年!
文宗好似又看到了船埠上、落日余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被拉得老長,讓躲在她身后的自己看了,都不由為之神傷,可是小丫頭卻只是垂頭喪氣了了一會兒后就又精神抖擻地沖著日落,攥著拳頭發狠:
“別看你現下落了,明天不是還得升起來,只要明天日頭升起,我就天天來!”
多么倔強的孩子,真是個讓人無可奈何的丫頭,許是從那時候起,自己的心里就塞進了這個不大、卻進來后就占據了他整個心房的丫頭吧!
不過,他的心里要裝的事情太多、太大,他要肩負的也太多,且這個死心眼的丫頭,從來都吝于對自己展顏,時日久了,自己也就習慣了默默深藏了
文宗摸了摸鼻頭,又想起了那柄桃花扇,嘆了口氣,沖著林暖暖笑:
“好了,你既不要公主的名頭,也不強求。只是你這個妹子,我可是得認下!”
話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果決,還有些身居高位者的氣勢。
這樣的文宗才是眾人熟稔的文宗吧!
林暖暖嘆了口氣,看來今日這兄長,自己是認也得認,不認不行了。
林老夫人聞言不由將眉頭微微皺了皺,她早就察覺這位雄才大略、長得更是人所不及的年輕帝王,跟自家小暖兒說話時從頭至尾都不曾稱孤道寡,更是謙和得不像話!
林老夫人活了這么大年歲,哪里還能看不出文宗眼中的點點情愫和絲絲情意?不過可喜的是,文宗他卻是個當斷則斷的帝王,如若不然也不會立時就要認林暖暖做妹子!他這是迫著自己揮劍斬情絲吧!
如此,這公主名頭倒也無所謂,只文宗認妹子的事情自然是要應了的。
“多謝圣人成全,如此,老身就替我們暖暖謝了陛下的垂愛,腆著臉讓我們暖暖認了您做兄長!”
林老夫人不待林暖暖說話,目露感激之色。說出的話更是讓聽了文宗之言、一時愣怔在那兒的蘭太妃頗為滿意:
“多謝陛下對林國公府的厚愛,我們往后定當更加竭心盡力以報陛下之恩!”
說著就要曲著老邁的身子跪下行禮,文宗眼疾手快忙忙扶了她起,一時間庖廚里是菜香四溢,更是溫情脈脈。
就連蘭太妃都笑逐顏開地替月太妃道著喜、恭賀著:
“妹妹,往后可不能說你是個沒娘家的了,你看看你的這些個子侄兄長,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還有這個小暖暖居然變成了你的侄女,真是饞人!”
且不論蘭太妃之言真心有幾何,只這般一說,秦明月就歡喜地展露出笑顏,她先慨嘆了一聲,謝過了文宗后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