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胡佑福辦公室里從來沒缺過胡佑福的茶葉。每次茶葉快要用完的時候,葉興盛就會及時提醒廳務處那邊給胡佑福采購。那個木制的柜子里還有一大餅普洱茶茶葉。
胡佑福這句看似很隨意的話,其實里面是蘊含有意義的,葉興盛跟隨胡佑福多日,已經聽明白。等鄧自強來到,他給鄧自強端上的不是茶葉,而是一杯白開水。
鄧自強不是傻子,之前見胡佑福喝到的都是普洱茶,今天,看看自己杯子里的白開水,再看看對面胡佑福茶杯里那誘人的茶色,他心就咯噔一下,頓時意識到了什么,心里隱隱地不安。
不過,這種不安的感覺并沒有持續太久!朝中有人,鄧自強諒胡佑福不敢把他怎么樣。
鄧自強之所以對胡佑福敷衍,不向胡佑福投誠,是因為,他欠洪玉剛一個人情。三年前,京海市發生了一起情節很惡劣的刑事案件。當時,案件材料已經被媒體獲知,好幾家嗅覺靈敏的記者還采寫了長篇報道。
這些報道要是刊登或播放出來,影響將非常不好,到時候,他這個公安局局長估計會被追責,嚴重的話,官職不保。非常關鍵的時刻,洪玉剛動用自己的關系,讓京海市所有的媒體,都對那起刑事案件緘口。
烏紗帽因為洪玉剛的出手而保住,鄧自強就成了洪玉剛的座上賓,兩人有了交情。
胡佑福就任京海市市委書記,和洪玉剛意見不和。聽說胡佑福來頭不小,鄧自強雖是洪玉剛的人,但為了自己利益考慮,他自然不敢公開跟胡佑福作對,于是只好采取這種虛與委蛇的態度,表面上非常“聽話”,實際上老是敷衍胡佑福。
葉興盛只是秘書,他肯定沒膽給他倒白開水,這必定是胡佑福的意思。也許,胡佑福是想告訴他,兩人的關系比白開水還平淡吧!
如果單單是橘子園的那塊土地,丁文華是一點都不害怕的,他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那塊土地是他經商的姐姐贈送給他的。也正是因為這種自信,急于脫身,他才愿意和霍正恩等人來到橘子園。
可是,等打開門,被市紀委的工作人員押送到那兩個高大的墳墓前,丁文華才意識到上當受騙了。見霍正恩把地下室的門打開,丁文華的心涼透了,明明天上有太陽,他卻覺得天空比黑夜還要黑。就地下那一堆贓物,這么確鑿的證據,落入市紀委手里,洪玉剛就是想幫他,估計都有心無力!
瞥了一眼那個黑乎乎的洞口,丁文華突然裝瘋賣傻起來,一會兒大唱著紅歌《紅太陽》,一會兒使勁地扭著屁股,跳起大神舞。那畸形的身材,扭動起來丑態百出,惹得個別工作人員抿嘴想笑,卻又不敢笑。
等洞口完全打開,市紀委工作人員將丁文華押進洞里,再進入洞里那個藏匿贓物的地下室。那些已經被市紀委封上封條的贓物,完好無損,靜靜地放在原來的位置。
“丁文華,據我們調查,橘子園這塊土地是登記在你的名下的。這些財物,也是你藏匿的,你老實告訴我,這些財物是從哪里來的?都是些什么人給你送的?”霍正恩站在丁文華面前,腰桿挺直,如一座山般,給人威嚴感。
卻見丁文華甩了一下頭,右手朝霍正恩抓過去:“我是大羅神仙,我要收了你們這些妖孽!”
手還沒觸到,就被兩名市紀委工作人員給拽開。
“嗨,我是齊天大圣,我要拿如意金箍棒打死你們這堆妖怪!”丁文華大吼一聲,猛地一下,將右手抽出來從頭上摘下一根頭發,放在嘴邊吹了吹,一拳朝旁邊的市紀委工作人員打過去。
那名工作人員躲閃的瞬間,丁文華一轉頭,朝另一名負責羈押他的市紀委工作人員張口咬去。那森森白牙把那名市紀委工作人員嚇得不由得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