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盛這么一提醒,葉祺平記起來了,他輕輕地拍了一下腦門:“瞧我這記性,人老了腦子就是不中用!這么著,哪天有空咱們一起喝酒,我自罰三杯!”
黃立業說:“不用改天,今晚市委辦有歡迎宴,您就過來和我們喝酒唄!”
“秘書長,我倒是想啊,可是今晚報社那邊有個表彰大會,實在分不開身!”葉祺平賠笑道,繼而轉身握著葉興盛的手,滿懷歉意地說:“葉秘書,真抱歉,你的三杯酒,我記著呢,一定會喝的!”
葉興盛說:“葉書記,忙正事要緊,咱們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那是那是!”葉祺平連聲說,轉身把那名頭發三七分男子給拽過來:“秘書長,葉秘書,小董是我們報社的才子,我把他交給你們了。說實在話,如果不是市委點名要他,我還真舍不得放他走啊!”
此人正是剛調到市委辦公廳出任綜合一處處長的董力群!
董力群畢業于重點大學中文系,早在大學的時候,別人忙著玩,忙著戀愛,他卻一頭扎進寫作中,且專門寫時評。這一篇篇豆腐塊文字,不但給他帶來豐厚的稿酬收入,解決了學費和生活費問題,而且還提高了他的寫作能力。
大學畢業,憑借著這諸多豆腐塊文章,董力群順利進入報社成為一名編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就混到了副總編的職位。
當然,人的一生總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董力群也是如此。
別看報社的記者編輯挺牛鼻,不管什么樣的機關部門都怕他們,他們其實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有一次,一名編輯編發文章的時候,把一個核彈級的人物名字給弄錯了。凌晨三點多,報紙印出來后,值班室的人才發現,連夜給董力群打電話。
董力群嚇出一身冷汗,立即下命令,把所有剛印出來的幾十萬份報紙給銷毀。不幸的是,有一部分已經送到分銷點。
董力群沒辦法,只好叫了幾個編輯,連夜驅車去追回。
這次事故,導致報社產生了一大筆損失。恰好那天是董力群值班,身為副總編輯,他把關不嚴,自然也有責任。所幸,所有的報紙沒發出去,否則的話,別說他這個副總編輯,就是黨委書記葉祺平都要受罰。
估計是平時工作嚴謹慣了,董力群接人待物較為謹慎,和秘書長黃立業、葉興盛握手中規中矩,說話也非常“標準化”,跟揮灑自如的葉祺平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
進入電梯的時候,董力群已經把剛才孫蓓蕾交給他的鮮花,交還給孫蓓蕾。
小小的電梯間里,幾個人擠在一起,氣氛微微有點尷尬。董力群有點拘束地站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就他這靦腆的樣子,葉興盛心想,這人看上去還比較“知書達理”,應該不像趙子杰那么“小人”。
偷偷看向秘書長黃立業,卻沒能從他眼神中看出任何信息。混到市委常委的位置,黃立業的城府自然挺深,一般人想要從他的眼神讀懂他內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電梯剛啟動的時候,黃立業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電話是打給誰的,葉興盛自然不知道,只聽見他十分生氣地說:“你寫的什么狗屁文章?語句不挺順,詞語搭配不當,還什么才子呢?狗屁才子!稿子,我已經給你打回去了,你給我重寫!”
葉興盛很少發脾氣,黃立業發這么大的脾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心里就暗暗地猜測起來,到底誰得罪了黃立業?
從黃立業的話語中不難猜測,跟他通話的人是綜合處的筆桿子,他罵的人自然是筆桿子。可是,最近胡佑福沒有出去調研,也沒參加什么重要的活動,綜合處那邊沒有重要的稿件要寫。
既然如此,黃立業干嗎罵筆桿子?還罵得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