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該葉興盛倒霉,這張椅子是豪華椅子沒錯,只是,在除去包裝的時候,不知怎地,有一枚螺絲釘就扎破了軟皮,鑲嵌在椅子上。趙德厚這么一坐下去,就被那枚螺絲釘扎了一下。
就這么一下,雖然沒扎流血,卻也讓趙德厚感覺到一陣疼痛,他不由得啊地叫一聲,迅疾嗖地站起來。
趙德厚這一聲慘叫,把葉興盛嚇得魂飛魄散,說話的語氣都發抖了:“趙書記,您、您怎么了?”
趙德厚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轉身一看,軟椅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破了個洞,卻沒什么異物,心里就納悶,這不是新椅子嗎?怎么會破了個洞?
趙德厚倒是不解,可是他一轉身,葉興盛就看到,他屁股上掛著一根螺絲釘,這枚小小的螺絲釘已經把褲子給扎破了一個小洞。
這一瞬間,葉興盛又仿佛挨了一記悶棍,只聽到腦袋嗡的一聲響,感覺到天地好像都在旋轉。盡管只是小小的一枚螺絲釘,在葉興盛看來,卻好像血海深仇的仇人似的,他恨不得將它燒成灰!
趙德厚沒在椅子上發現罪魁禍首,就伸手到屁股上摸了一下,這一摸就把那顆小小的螺絲釘給摸下來。拿著螺絲釘看了看,趙德厚臉色陰沉得嚇人,他將螺絲釘揚了揚:“這到底怎么回事?誰在椅子上放的螺絲釘?”
放?趙德厚用放這個字,無疑就是陰謀論,懷疑有人故意在椅子上放螺絲釘“陷害”他!
葉興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緊張得說話都哆嗦了:“趙書記,不是您想象的那樣!這枚螺絲釘估計是拆除包裝的時候掉在椅子上的,當時,我們都沒注意到!”
“混賬東西!”趙德厚將螺絲釘砸到葉興盛身上,揚手啪的一聲,給了葉興盛一記響亮的耳光。如果說,葉興盛那晚冒犯是不知者無罪的話,那么現在他被螺絲釘扎到屁股,則有可能是葉興盛故意報復。就算不是葉興盛故意報復,那也他工作馬虎大意,實在該打!
這清脆的一巴掌,把葉興盛打得眼前金星亂閃,臉頰火辣辣地痛,耳朵嗡嗡地響。自從當官以來,葉興盛可從來沒如此被人打過,他葉興盛好歹是市委書記秘書、市委辦廳務處副處長,這個趙德厚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心里委屈,葉興盛卻哪里敢發作?他把頭埋得很低,囁嚅道:“趙書記,對不起,都怪我一時麻痹大意”
趙德厚卻哪里還聽得進去他的解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葉興盛愣在那兒,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似的,覺得很孤獨與無助,整個身體都是麻木的。趙德厚可是京海市二把手,他怎么這么倒霉?那晚無意冒犯了趙德厚,那倒也罷了,今兒怎么傻不拉幾的讓趙德厚被螺絲釘給扎到?
梁子結下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他該如何去消除趙德厚對他的憤怒與誤會?
這把新椅子破了個洞,他斷然不能讓趙德厚繼續坐這把椅子的,得重新換一張。這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是,往后,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跟趙德厚相處。
從市委書記胡佑福今天對趙德厚的態度,不難看出,胡佑福是滿懷期待跟趙德厚的合作,他得罪了趙德厚,胡佑福會責怪他嗎?肯定會的,畢竟他得罪了趙德厚,等于把胡佑福和趙德厚之間的和諧氛圍給破壞!
失魂落魄回到自己辦公室,葉興盛進入洗手間扭開水龍頭,把自己的臉洗了又洗,恨不得把所有的煩惱都洗去。他多么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回去,給他一個機會,他仔細地檢查椅子,把那枚可恨的螺絲釘給撿走,扔進垃圾筐里!
洗完臉出來,廳務處的另外一名副處長肖琦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進來。
肖琦志來找葉興盛,其實來賠罪的,葉興盛交代他辦的事兒,他沒辦好,心里就隱隱地不安。畢竟,那是市委副書記、市長的辦公室,這要是沒布置好,市委副書記、市長責怪下來,他也有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