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佑福放下手中的材料,摘下老花鏡,靠著椅背,不解地看著葉興盛:“這話什么意思?”
葉興盛悄悄看了胡佑福一眼,見胡佑福臉色很平靜,想到一旦無法順利完成拆遷賠償談判工作會影響到他的“政績”,就壯膽說:“中標的公司是京海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市一建是一家老牌公司,它中標本來是好事!可是,市一建公司是替掛靠在它名下的一家公司前來投標和競標的。而掛靠在市一建公司名下的是一家皮包公司!”
“有這回事?”胡佑福臉色竟然還是像剛才那樣平靜,葉興盛卻是一點都不驚訝。這廝已經“修煉成精”,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心里很驚訝,他也不會在外表顯露出來的。
“是的!這是我私下了解到的情況!”
“你是在競標會之前了解到,還是競標會之后?”
“競標會之前!”葉興盛說。
直到這個時候,葉興盛才看到,胡佑福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芒。不過,這道光芒稍縱即逝,并沒有在他眼里停留太久。
胡佑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既然你事先直到,你為什么還放任市一建公司中標?競標會是拆遷工作小組一手操辦的吧?”
胡佑福終于問到要點了!
葉興盛的心撲撲地亂跳,他要是如實地告訴胡佑福,他之所以放任皮包公司中標,是因為市委副書記、市長趙德厚插手,胡佑福會有什么反應?
鴻運路改造項目,是他非常重視的一個項目。要知道,當初,他為了這個項目,不惜跟前市委副書記、市長洪玉剛翻臉。眼下,趙德厚染指這個項目,胡佑福還會翻臉嗎?
感受到胡佑福追問的眼神,葉興盛才吞吞吐吐地說:“胡書記,其實我們很想管這事,只是,有某個領導大力推薦這家公司,所以”
盡管葉興盛沒有說明到底是哪個領導,胡佑福還是猜到了什么。鴻運路項目交由市政府那邊去抓。市委副書記、市長趙德厚是主抓該項目的領導。除了他,還有哪個領導敢染指這個項目?
胡佑福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暗自感嘆。這經濟利益真是個魔力極強的東西,它能驅使人冒著危險去染指!真沒想到,趙德厚也經受不住誘惑!
已經跟前市委副書記、市長洪玉剛因為鴻運路改造項目翻過臉,胡佑福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跟趙德厚翻臉。就放下杯子,淡淡地說:“市一建公司是老牌國企,既然能讓那家公司掛靠,說明那家公司有它的可取之處。很多公司都是從無到有運作起來的。前期,實力很小,并不等于,它沒有生命力。鴻運路改造是個大項目,它如果沒有實力,咱們就是給它做,它都不敢接。它既然敢接,說明它有能力有辦法。所以,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
頓了頓,繼續說:“說是這么說,拆遷工作小組,在鴻運路改造項目中,所起的作用非常大。前期,小組承擔著賠償談判工作,后期要和市住建局、質監站起到監督作用。所以,你們必須跟這家公司密切溝通,每一個環節都要跟進。有什么重要問題,及時向趙書記反應!”
葉興盛聽胡佑福為興華建筑工程公司和趙德厚說話,心里暗暗地失望。這個結局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胡佑福明顯不愿在鴻運路問題上,跟現任市委副書記、市長趙德厚鬧翻!就說:“書記請放心,拆遷小組那邊,會做好相關工作的!”
胡佑福點點頭:“嗯!關于那家公司的情況,許市長知道嗎?”
“知道的!”葉興盛點點頭。
“哦!”胡佑福微微地驚訝:“許市長有什么看法和意見?”
葉興盛心里暗暗地苦笑,你都站到趙德厚那邊了,我告訴你許小嬌的看法和意見有用嗎?就說:“許市長的態度像您一樣!”
胡佑福就沒再說什么,他站起身子,走到窗戶前,背對著葉興盛,入神地看著窗外樓下碧綠的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