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這么想,手頭畢竟沒有證據,許小嬌哪里敢說出來?
趙德厚見許小嬌沉默不語,有種獲勝的感覺,他“乘勝追擊”,繼續說:“有些民眾鬧事,其實是虛張聲勢,目的是訛詐政府,以達到攫取更多經濟利益的目的。如果咱們害怕他們的虛張聲勢,而滿足他們的要求的話,那就中了他們的圈套了!”
“還有”趙德厚走到辦公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溫潤了一下喉嚨,繼續說:“既然你們害怕拆遷戶鬧事,那也可以未雨綢繆,在拆遷戶還沒鬧事之前,采取措施加以防范!”
許小嬌啞口無言,別看趙德厚在染指鴻運路改造項目這個問題上有點明目張膽,但是他的邏輯思維非常縝密,說話條理清晰,無懈可擊,讓人想反駁都找不到缺口。
饒是如此,許小嬌還是不肯輕易認輸。一旦接受了興華建筑工程公司的賠償標準,往后的賠償談判工作將很難開展。出了問題,領導追責起來,擔責的只能是她這個正組長!
許小嬌說:“趙書記,興華建筑工程公司接手這個項目,他們也要賺錢,這點,我可以理解。只是,賠償標準實在太低,跟當前的房價相差太遠。拆遷戶如果簽訂了協議,用賠償款根本買不起房。到時候,他們豈不無家可歸?咱們政府執政的目的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人民安定團結嗎?拆遷戶都無家可歸了,自然造就不穩定因素,一旦爆發群體性事件,影響會很惡劣的!”
“照你這么說,市民要是沒錢買房,咱們政府必須要出錢給他們買房?咱又不是沒給他們賠償!賠償款買不起大房子,可以買小點的,買不起高檔小區,可以買低檔一點的。總不能縱容拆遷戶無限向政府索取經濟利益呀!咱們政府又不是慈善機構!”趙德厚已經有些不耐煩,這個許小嬌怎么回事?她這是跟他叫板嗎?還沒嘗試去談判就說工作很難開展,這是什么態度?
許小嬌張張嘴,還想說什么,趙德厚卻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這樣吧,許市長,回頭咱們召開市政府常務會議討論這個問題吧。如果會議認為賠償標準沒問題,那么,我想,你應該無話可說,對吧?當然,如果會議認為真的有問題,咱們再另外找時間討論這個問題。”
趙德厚是市政府一把手,召開市政府常務會議,只要他表態,誰敢反對?不想在市政府混了?!這樣的會議,召開跟不召開有區別?許小嬌對這樣的會議是很抗拒的。可是,她聽到趙德厚的話語中似乎已經有了火藥味,就不敢再跟他硬杠下去,只好很無奈地說:“那好吧!”
趙德厚隨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材料,遞給許小嬌:“你們申請的配套資金已經下來了,不過只有八百萬!這八百萬,到底怎么使用,我的意見是這樣的!整個項目運作過程中,咱們政府相關工作人員會參與到其中,比如拆遷工作小組。我想從這筆資金中,拿出一部分給工作人員發勞務補貼。另外一部分,就像你所說,到時候免不了會有個別拆遷戶態度非常頑固,不肯簽協議。剩下的這筆錢,我們可以拿出一部分補償拆遷戶,這樣的補償,只能是悄悄的,不能讓其他拆遷戶知道,否則會導致工作更難開展!”
許小嬌暗暗驚訝,當初,她和葉興盛去省城跑資金,省財政廳可是答應給一千萬配套資金的,怎么到了京海市就少了兩百萬?不過,這種事兒想想也沒什么奇怪,雁過拔毛這種事已經不少見!至于,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她不想也沒能力去追查,也不敢去追查了。
雖然答應趙德厚在市政府的常務會議上決定賠償標準能否通過,許小嬌還是想爭取一下,看看能否說動市委書記胡佑福給趙德厚施壓。趙德厚是市委副書記,京海市二號人物,也只有市委書記胡佑福才能鎮得住他了!
從趙德厚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辦公室,許小嬌給葉興盛打了個電話,問他,市委書記胡佑福是否在辦公室?她想現在就過去向胡佑福匯報工作。
不巧的是,胡佑福到省城匯報工作去了。葉興盛說:“許市長,到底什么事?很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