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盛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輕聲說:“書記,咱們這么做,會不會逼他狗急跳墻?”
胡佑福說:“有可能!”
“有可能?那咱們這個方法,會不會不妥當?”葉興盛有些不安地問道。
在胡佑福下定決心使用這種敲打的警告手段之后,葉興盛回去暗暗思考了一下,覺得還是有點不大妥當。一旦郭茂光認為,胡佑福真的整他,郭茂光有可能狗急跳墻,在市委常委會上向胡佑福發難,突然抖出鴻運路改造項目事故,讓胡佑福下不了臺。
真是這樣,那他之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會!”胡佑福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說:“郭茂光如果連這是警告和提醒都看不出來,那他就白混官場了。他應該知道,我如果真的要調查他,他狗急跳墻是沒用的!如果他夠冷靜夠機智,我相信,他會采取恰當措施來挽救,不然的話,我只能說,是一種遺憾了。”
葉興盛原本還打算問問胡佑福,要不要他私下去找郭茂光談這事,讓郭茂光別在市委常委會上提鴻運路改造項目發生安全生產事故的事兒。
可見胡佑福如此勝券在握,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事后想想,胡佑福說的也很對!
胡佑福是市委書記,是京海市一把手。郭茂光應該知道,胡佑福既然有能力坐上這把交椅,來頭自然不小。更何況,胡佑福還擠走了前市委副書記、市長洪玉剛。
在這種情況之下,郭茂光挑戰胡佑福的權力,那不等于自己給自己添堵嗎?更何況,郭茂光還是仰仗胡佑福才得以保住市委三號人物的位置。
郭茂光要是在市委常委會上向胡佑福發難,那等于背叛胡佑福!真是這樣,胡佑福絕對不能容忍!
不論是胡佑福,還是葉興盛,都認為,郭茂光不敢在市委常委會上提鴻運路改造項目發生安全生產事故的事兒。他們卻沒料到,事情并非像他們所想的那樣!
事實上,郭茂光也不敢挑戰胡佑福的權力。
從胡佑福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辦公司,郭茂光從抽屜里拿出市委辦副秘書長韓先賢給他的那份材料,準備放到碎紙機里粉碎掉。
韓先賢恰好進來看到,他一個箭步沖過去,奪下那份文件:“郭書記,您這是干嗎?”
郭茂光輕輕嘆息了一聲,說:“胡書記在京海市威信很高,我有自知之明,哪兒敢跟胡書記作對?”
韓先賢趕忙走到門口把門給關上,再返回來,將郭茂光按坐在座位上,說:“郭書記,您聽我慢慢跟您講!其實,我把材料給您,并不是要您跟胡書記作對,咱們的敵人是葉興盛!我恨透了這王八蛋,您也對他很不滿,是吧?葉興盛現在是鴻運路改造項目督察小組副組長,這個項目發生了這么嚴重的安全生產事故,他脫不開責任!”
“小韓,你所說的,我都知道,可胡佑福可能要對我動刀了!”郭茂光眉頭擰成一團,都快哭出聲了。
韓先賢也聽到了有關市紀委搜集郭茂光的傳聞,不過,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胡佑福敢對郭茂光動手,他估計,這是胡佑福的一個警告。
韓先賢大手一揮,說:“不可能的!郭書記,您可是市委三號人物,又沒犯什么原則性的錯誤,胡佑福怎么可能敢對您動手?我覺得,在這個時候,您更應該在市委常委會上,把鴻運路改造項目發生安全生產事故的事兒給抖出來!”
“為什么?”郭茂光不解地看著韓先賢。
鴻運路改造項目是市委書記胡佑福的面子,把安全生產事故抖出來,等于打胡佑福的臉,這不自找麻煩嗎?
“郭書記,我總覺得,關于市紀委搜集您的資料的傳聞,可能是胡佑福對您的一個警告。您在市委常委會上抖出安全生產事故,然后,把矛頭指向葉興盛,胡佑福才會明白過來,你針對的是他的秘書,而不是他本人!您覺得,我說的對嗎?”
“”郭茂光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韓先賢說的也對!
就胡佑福剛才的表現,明顯對他不滿。
事實上,他郭茂光并沒有刻意跟胡佑福作對,很明顯,胡佑福誤會他了。
如果在幾天后召開的市委常委會上抖出安全生產事故,然后向葉興盛發難,胡佑福才會明白過來,他郭茂光并沒有針對他胡佑福,而是針對葉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