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不舍得。”黑戒中的幽魂白眼道。
“你懂個毛啊……”
薄金海自然是不知道子龍與幽魂在暗地里說些什么,聽著子龍傳來的聲音,薄金海神情復雜的點了點頭,遲疑片刻之后,還是舉起水袋狂飲了起來。
漸漸的,子龍在薄金海昏迷時助其飲下的兩小口回天水發揮了作用,前后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薄金海就感覺他那疲憊的身體又恢復了力氣。薄金海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
與小卡分食著剛烤好魔牛肉的子龍看到薄金海臉上的驚色之時,急忙將頭扭到一邊,一副假裝沒看見的樣子。像回天水這種讓人眼紅的東西,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不過這薄金海的嗓子被毒啞了,不能說話,倒也避免了些許尷尬,否則,子龍還真不知道要和這薄金海聊些什么。
問他如何中的死煞之黑?為何來到荼羅地?
子龍自問還沒有多管閑事到這種地步,再說,薄氏宗家的那些事,子龍也沒興趣過問。
在子龍的心中,他與薄氏宗家之間,縱使算不上不死不休,也是見面如仇。而且,他總有一天要去履行誓言,當著薄易升等人的面,將佘拓城薄氏宗家掀個底朝天……救助這已是將死之人的薄金海,只不過是出于醫者的那份最后之憐憫,僅此而已。
待子龍默默的吃完獨角魔牛肉,小卡已在篝火旁打起了盹。子龍輕吐了口酒氣,隨即盤腿而坐,雙目閉闔,暗念著天水訣,又進入了修煉狀態之中。
多一話不如少一話,在子龍看來,他與這薄金海之間,還是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沉默為好。
這一邊,看著進入修煉狀態的子龍,薄金海想了片刻,竟站起身子,遠遠的退了開來。
薄金海退到了一個能看見篝火且離子龍最遠的地方。
薄金海不想打擾子龍,甚至不愿讓自己的存在使其感到不自在。
經歷了這么多事情的薄金海,早已性情大變,嘴巴無法說話的他,開始更多的用眼,用耳,用心去感受這個世界。
世態炎涼,人心險惡,在一個人最無助、最落魄的時候,他往往能比任何人都容易看清是非,分辨善惡。
身為敵人的子龍放他一馬,助他一次,而有著血緣關系的薄伊傲卻在背后捅他一刀,害他至此。
此事說來可笑,但對于當事人的薄金海而言,那是多么的“刻苦銘心”。
其實,對薄金海打擊最大的還不是薄伊傲,而是薄氏眾人在他落難后的態度。各種冷眼,各種旁觀,墻倒眾人推……他薄金海二十年的忠誠竟然抵不過那薄伊傲的三寸肉舌。
脫離了薄氏宗家的立場,薄金海不但對子龍沒有怨恨,反而是對其敬佩不已。
當日佘拓城的那一幕,薄金海是見證者,子龍的所作所為,他至今都還記得。
薄金海當初之所以答應韓德松在魔獸山脈中截殺子龍,其實也是為了薄氏宗家著想。因為他真覺得,一個在四階初期低階修士時便能抗住六階圣者的威壓不倒,霸氣側漏,那待其成長至六階圣者乃至七階皇者時,能遮住其鋒芒的,恐怕也只有天了吧……
想著,薄金海閉上了眼睛,在心中一字一頓的念叨道:
“薄氏伊傲,根本配不上趙氏子龍!”
然子龍的反應何其之快,其側身一躲,便將這個想要虎口奪食的糟蹋男子晃了個嘴吃泥。
這個披頭散發的糟蹋男子倒地之后,便再也沒有站得起來,仿佛昏死了一般,一動不動的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