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龍明白了為什么四七會在眾多的修真者隊伍中找到了他們,可惜的是,為時已晚。
子龍借助定神珠,小卡借助自身血脈,而薄金海的丹源被封,這兩人一獸收斂住源氣波動自是沒有什么問題。然黃竇、丁磊、阿金可就不一樣了,他們最多只能將源氣波動壓制到二階左右,這在荼羅地以外的地方或許沒有什么問題,但是在恐怖森林中,就是頗為拙劣的隱藏手段了。
因為一只最高修為只有二階左右的隊伍,根本是不可能穿過無緣旱漠,并行進至此的。他們的舉動不但無法隱藏自己,還會被四七這般精明的獵手直接鎖定為嫌疑目標。
黑戒中的幽魂在暗暗自責的同時,又對四七高看了一眼:
“忘記提醒子龍此事了。不過這家伙還真不簡單,竟然能躲避我的魂識探查,大意了,大意了……咦——這股感覺是……”
子龍輕呼了口氣,面色變得極為難看了起來,他在為因自己的疏忽而將隊伍陷入危機中深深自責。
子龍用右手摸了下略有些僵硬的左臂,這是由于極度恐懼而造成的肌肉僵硬現象。可以說,四七帶給子龍的壓迫是前所未有過的。
即使當初面對卿秉之的時候,子龍也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恐懼、驚慌。因為人娍是卿秉之的女兒,就算他當初死在卿秉之的手上,也只是丟了自己一條性命。
而對子龍而言,男子漢生于天地之間,站,無愧于天,坐,無愧于地,言有信,行有道,坦坦蕩蕩,縱死何懼?
但如今卻是不同了,子龍不怕死,但他卻怕連累黃竇、丁磊、薄金海三人遭劫。
畢竟,這四七的初衷是尋找柳初初的下落,而他們那番人在荼羅城中大攪風云,而后又送走初初,其實很大程度上都是他的授意。
而且,子龍清楚的記得,當初在卜老大的客棧之中,黃公卜就已經勸阻過他不要插手此事,黃公卜當時就向其闡述了涉及此事的危險性。荊追冰雇傭的那位血手團殺手很可能會來荼羅城插手此事,他也是心知肚明……
子龍不后悔自己做的每個決定,但他卻會為自己的決定而連累朋友、兄弟、親人而死不瞑目。
子龍轉過頭去,看向了身后的黃竇、丁磊、薄金海。子龍不知道說些什么,他臉上帶著濃濃的不甘,半天才向眾人道了句:
“對不起。”
而黃竇、丁磊、薄金海三人的反應卻是同出一轍,他們相視了一眼,隨即在子龍略顯詫異的目光注視下,站到了子龍的身前。
三人看向四七,臉上沒有絲毫的膽怯。確認過眼神,此時的他們,出奇的無畏。
薄金海面色從容,目光堅定道:
“士為知己者死,君為相知者亡,我等兄弟,即死何妨!”
丁磊贊同之余哈哈一笑,緊接著大放粗狂之言:
“斷胳膊的!早就看你小子不順眼了,來!老子不欺負你,老子也只用一只胳膊!”
黃竇用鼻孔對著四七,不甘示弱的道:
“你看啥!牛逼什么!有本事一百個回合把小爺我打死!”
聽著三人深符自身特色的求死之言,子龍一時竟有些熱淚盈眶。
勝,有人把酒相知,言歡相交。敗,有人解劍同生,下馬入死。這輩子,值了。
此時此刻,一股熱流涌進了子龍的身體里面,讓子龍眼中的最后一絲慌亂也消失殆盡。
子龍眼瞳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霸道,這一刻,天上地下,仙妖佛魔,他再也無所畏懼!
子龍一步邁出,與黃竇、丁磊、薄金海并肩而立。三分英雄氣,七分滾刀膽,看的四七一陣愣目。
感受著子龍的鋒銳目光,四七的心中,那顆慌亂的種子正在迅速萌芽。明明他是獵人,但卻被獵物如此的看著,這是一種四七從未有過的感受,這讓一生為獵的四七十分的不自在。
子龍給四七的這股感覺,甚至比子龍當日給卿秉之的那股感覺還要強烈。
被子龍看著的四七,仿佛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深淵的亙古凝視,這股凝視,仿佛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能將其橫尸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