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森林中的生活實在是太緊張了,那種警惕稍稍放松,就可能會被各種突來的兇獸、毒蟲殺死的壓迫,是對一個人精神力的極大考驗。在沒有百避散與蟲毒丹的情況下,在恐怖森林中呆上一個月,足以讓任何一個低階修士的精神崩潰。
然還不等眾人臉上的笑容持續片刻,一股凜冬般的寒意直撲眾人而來,眾人所處的這片松林,白色的彌漫寒氣驟起!
寒氣帶來的徹骨寒意,在令眾人后背發涼的同時,也使眾人的身體不約而同的哆嗦了一下。
尤其是子龍,當他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氣息壓迫而來時,他的臉色,直接是變得鐵青了起來。
“他來了……”
待子龍看到從寒氣中緩緩從走出的四七之時,他臉上的神情趨于復雜。
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子龍沒想到他們在壓低修為波動的情況下,仍能被四七找到,意料之外。
據子龍所知的,在這荼羅地中能使他如此不安的存在,恐怕目前也只有四七了,情理之中。
四七用其鋒利的雙眼,審視獵物一般的看著一時間被他嚇得愣住的子龍等人。
眾人并沒有因為四七斷了一臂而對其產生任何的輕視,因為像四七這般無敵圣者的存在,縱使是雙臂盡斷,他們也不一定是其對手。
只見四七走到與子龍相距兩丈之地,他與子龍四目相對,嚴厲一語,頗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不考慮自己所處的大環境,想當然的故作聰明,是將自己暴露于危險處境中的愚蠢之舉!”
四七的一語,宛若臘月的寒霜打在臉上,徹底驚醒了子龍。
子龍明白了為什么四七會在眾多的修真者隊伍中找到了他們,可惜的是,為時已晚。
子龍借助定神珠,小卡借助自身血脈,而薄金海的丹源被封,這兩人一獸收斂住源氣波動自是沒有什么問題。然黃竇、丁磊、阿金可就不一樣了,他們最多只能將源氣波動壓制到二階左右,這在荼羅地以外的地方或許沒有什么問題,但是在恐怖森林中,就是頗為拙劣的隱藏手段了。
因為一只最高修為只有二階左右的隊伍,根本是不可能穿過無緣旱漠,并行進至此的。他們的舉動不但無法隱藏自己,還會被四七這般精明的獵手直接鎖定為嫌疑目標。
黑戒中的幽魂在暗暗自責的同時,又對四七高看了一眼:
“忘記提醒子龍此事了。不過這家伙還真不簡單,竟然能躲避我的魂識探查,大意了,大意了……咦——這股感覺是……”
子龍輕呼了口氣,面色變得極為難看了起來,他在為因自己的疏忽而將隊伍陷入危機中深深自責。
子龍用右手摸了下略有些僵硬的左臂,這是由于極度恐懼而造成的肌肉僵硬現象。可以說,四七帶給子龍的壓迫是前所未有過的。
即使當初面對卿秉之的時候,子龍也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恐懼、驚慌。因為人娍是卿秉之的女兒,就算他當初死在卿秉之的手上,也只是丟了自己一條性命。
而對子龍而言,男子漢生于天地之間,站,無愧于天,坐,無愧于地,言有信,行有道,坦坦蕩蕩,縱死何懼?
但如今卻是不同了,子龍不怕死,但他卻怕連累黃竇、丁磊、薄金海三人遭劫。
畢竟,這四七的初衷是尋找柳初初的下落,而他們那番人在荼羅城中大攪風云,而后又送走初初,其實很大程度上都是他的授意。
而且,子龍清楚的記得,當初在卜老大的客棧之中,黃公卜就已經勸阻過他不要插手此事,黃公卜當時就向其闡述了涉及此事的危險性。荊追冰雇傭的那位血手團殺手很可能會來荼羅城插手此事,他也是心知肚明……
子龍不后悔自己做的每個決定,但他卻會為自己的決定而連累朋友、兄弟、親人而死不瞑目。
子龍轉過頭去,看向了身后的黃竇、丁磊、薄金海。子龍不知道說些什么,他臉上帶著濃濃的不甘,半天才向眾人道了句:
“對不起。”
而黃竇、丁磊、薄金海三人的反應卻是同出一轍,他們相視了一眼,隨即在子龍略顯詫異的目光注視下,站到了子龍的身前。
三人看向四七,臉上沒有絲毫的膽怯。確認過眼神,此時的他們,出奇的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