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房頂上晃動的人影,是從喊聲響起之處出來的。
那,便是刺客了。
唐斬,本可不管。
可,他雖是野鬼,但也是赤州軍一員。
而且,能從藍綢軍圍追之中全身而退,全仗的是這鐵槍營出手。
既然,都已經見有刺客躍上房頂,他哪又能坐視不理。
房頂,高低錯落。
但,卻是死物。
馬背上,唐斬尚且能如履平地。
這房頂,自然是難不倒他。
無聲無息的身影,在瓦頂之間跳躍。
那,竄上屋頂的人影,就在前方。
顯然,那刺客的速度沒有唐斬快。
又近了一些。
借著月光,唐斬能看清那人的身形了。
這人,沒有頭!
哦不,應該說這人佝僂著身子在屋頂狂奔,看不到頭。
他的頭,被后背上拱起的脊梁擋住了。
這刺客,是個駝背!
這駝背畸形的身體,卻異常敏捷。
他在房屋間跳躍一氣呵成,踩著瓦片也是沒有一絲聲響。
野鬼,也是暗殺者。
所以,唐斬對暗殺者的身法,再熟悉不過了。
這個駝背,絕對是一名職業刺客。
而,職業刺客往往都具有敏銳的直覺。
雖然,唐斬比那駝背還要安靜,可似乎還是被察覺到了。
那刺客身形一閃,便從屋頂躍了下去。
唐斬,加緊了腳下步法,也隨著那人,躍了下去。
屋脊之下,是一個院子。
這院子里,掛著許多鮮艷的布。
這,是一間染布坊!
諾大的院子,被這些還未完全晾干的布,隔成了一條條窄道。
雖,不擋路。
卻,擋住了視線。
唐斬,落地之后,停在了原地。
這個院子,視野有限。
對暗殺者來說,是絕佳的伏擊點。
那駝背先入院子,有地形優勢。
此刻冒進,不智。
唐斬,手握刀柄,屏息凝神。
那人,還在。
因為,呼吸聲還在。
左邊!
聽到呼吸聲的同時,唐斬的左眼角,瞥見布后面,有一個佝僂的影子一閃而過。
但,他依然屏息握刀,一動不動。
因為,右邊也有呼吸聲!
一左一右,兩個人?
那駝背還有同伙!
猛然,唐斬的鋼刀出鞘。
刀身在月光下,閃過冷弧。
這一刀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
而是,斬向了唐斬身后的陰影之中。
刀弧閃過,那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響起了呲呲聲。
一道血霧噴了出來。
接著,一具尸體倒地。
隱藏蹤跡,甚至隱藏氣息,都是暗殺者需要掌握的基本。
那駝背是暗殺者,那他的同伴也是。
既然如此,這一左一右的呼吸聲,和那閃過的身影,都不應該出現。
至少,不會這么明顯的出現。
那是誘餌,真正的殺機在唐斬看不到的地方。
而,唐斬揮出這一刀,也并非是隨意。
他,敏銳的直覺,捕捉到了殺氣。
黑暗中,那讓人后脊發涼的殺氣!
而且,這種殺氣,不止那倒下的一股。
果然,在黑暗中尸體倒下的那一刻。
屋頂上!
布后面!
還有,那建筑的陰影之中!
一個接一個的人,現了身。
人,或許是人。
說是人,只因為這些現身者,都有人一般的身形。
有頭、有手、有腳、有身體,直立而行。
可,這頭、手、腳、身體,卻又不像是人的。
說頭,有的面目潰爛,有的尖牙闊嘴,有的甚至分不清有沒有五官。
說手,有的細長過膝蓋,有的粗壯如腰,有的甚至沒手,取而代之的是鑲嵌在臂的利刃。
說腳,有的壯如獸蹄,有的弱如嬰孩,有的甚至不能叫腳,只能叫尖銳的鐵棍。
說身體,有的干瘦,有的佝僂,有的甚至看起來就像只有木鐵混鑲的軀干。
這是人?
更像是怪物!
這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配備著各式各樣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