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洶涌的愧意,夾雜著悲與哀,在唐斬心中肆虐。
這無聲無形,難以名狀的情緒,摧枯拉朽一般席卷而來。
唐斬,一慣的冷靜,在這情緒浪潮之中被摧毀。
他,在腦中不斷質疑自己的對錯。
眼前林狐兒的尸體,不斷的提醒著唐斬。
腦中質問的同時,也不斷閃過與這女人相關的畫面。
第一次,與她交手的情形。
第一次,見到她卸下嫵媚的偽裝,露出真性笑容的情形。
第一次,嘗到她那一手好廚藝的情形。
在阿拉褐,再遇的情形。
在梅林間緩沖帶,并肩作戰的情形。
在暗爪村,哄騙唐斬喝酒的情形。
……
一個個畫面不斷的閃現,林狐兒的一顰一笑,清晰而美麗。
這些畫面,與那心中洶涌的情緒,一同沖擊著唐斬的心神。
他,有些恍惚。
這種感覺,唐斬非常的陌生,但陌生過后便是熟悉。
這,是情緒失控的感覺。
這十數年來,他都沒嘗過這種感覺。
可,這種感覺,唐斬卻也不是第一次嘗。
只是,這感覺被他藏在內心深處,忘記了。
直到那洶涌的情緒,在心中翻滾,讓這些感覺又浮現了出來。
十數年前,在那破屋之中,見到斷了氣的妹妹。
唐斬心中,便是這種滋味。
這種恍惚過后,腦中空白,但心中依然激蕩。
唐斬,不由的握緊了手中的豁刀。
他,不喜歡這樣感覺。
不,應該說,他害怕這種感覺。
而,手握利刃時,他才是最平靜的。
所以,十數年來,他刀不離身。
這次,他也寄托手上的豁刀,能給自己帶來平靜。
但,這次不行。
或許,那些情感,被唐斬埋藏得太久,所以得以掙脫,格外兇猛。
多年來壓抑情感,這何嘗不是在逃避。
逃避,往往會讓人脆弱。
唐斬的心,不如他的身手強!
他握刀的手,越握越用力。
因為太過用力,刀和手都顫抖了起來。
可,唐斬依然沒有得到平靜。
“我欠你……”
唐斬,咬著牙聲音模糊的對地上早已斷氣的林狐兒說到。
“我欠你們……”
唐斬,又環視了四周,聲音有些發顫。
他,是在對那些死去的原住民戰士和暗爪刺客說的。
“在那邊!”
就在此時,東面的樹林之中,有人大喊了一聲。
接著,林木之間便涌出了大量手持兵刃,身穿軍服之人。
這些人中各色人種都有,而且身著的軍服,樣式都有不同。
不過,這些軍服樣式,卻都是五大國軍隊制式。
這,是追兵趕到了。
追兵來得不慢,從草木之中鉆出烏泱泱一大群人。
這些士兵,見唐斬蹲在那林狐兒的尸體旁,背對著這邊,便也沒多停,各自包抄圍了過去。
以唐斬的聽力,又怎會不知是追兵到了。
但,他卻并沒有要逃的意思。
只見這刀客,背對追兵慢慢站了起來。
“欠你們,就該有個說法。”
站起身的唐斬,自顧自的嘟囔了一句,攥緊了手中的豁刀。
真希望,他現在還是那只無情鬼。
因為,有了情感,便容易被情感左右行為,做出一些不智之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