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對手不可能是貴霜,也不可能是安息,只可能是漢軍。
“單于,漢人遠在千里之外,這里雖毗鄰西域,但卻不歸屬西域,不在其疆域之內。會不會是我們猜錯了?”冒翎面帶苦色,咬牙道。
我們?他早已有著同樣的猜測,不過是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罷了。
“算算時間,大漢,不,大楚的那個皇帝應該已經一統漢土了吧。”迪連輕嘆了口氣道。匈奴最為關注的國家永遠是東方的那個古國,情報從來就沒有斷過。
“不要有任何的僥幸,該來的總要來的。”
迪連的雙拳緊握,流淌著匈奴人的血,他怎么可能不向往暴力和殺戮?但是為了北匈奴的未來,他一直在扮演一個堅毅的形象,壓制著自我。為的就是留出足夠休養生息的時間,畢竟現在的北匈奴實在太脆弱了。就如同一把耐久將近的鋒利鋼刀,雖然無堅不摧,但卻只能揮一次,第二次就可能會直接刀毀人亡。
“要戰便戰,我匈奴縱橫天下,何曾畏懼過死亡?單于,既然他們已經找上來了,我們索性先下手為強,直接舉族殺回曾經的王庭,和漢人決一死戰!”一名匈奴武將毅然出列怒聲道。
“不可。”冒翎慌忙道。
“單于,大楚皇帝剛一統天下,兵鋒正盛,我等切不可撩其虎須,須得忍耐啊!我等就這點底子了,不及漢人家大業大,根本經不起折騰啊!”
“那難道就任由漢人欺凌嗎?”有一名武將站出來怒聲道:“不過唯死而已,漢人既敢戰,我等便奉陪到底。”
“不過一死罷了,有何不敢?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等族人怎么辦,難道你想葬送這最后的希望,讓我北匈奴徹底化為塵埃嗎?”冒翎怒聲道,眼中隱有死意。
迪連輕嘆了口氣,看著義憤填膺的諸將以及一旁心懷死志的冒翎,淡淡道:“冒翎所言不錯,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毫無意義的死。我等現在戰勝不了漢人的,還需蟄伏忍耐。待到我等恢復元氣,定會殺回王庭、屠盡漢人,一雪前恥。”
“單于所言甚是,我等長生天后裔,不畏死,但不能白死。”冒翎微松了一口氣。
“現在我們應該決定的是接下來該怎么辦?”
“這還用問,殺不回草原,就把這支漢騎滅了泄憤。反正漢人離這里千里之遙,他們根本不可能派大軍前來。”
“哪有那么簡單,這只騎兵來去如風,而且絲毫不戀戰,明顯是昔日霍去病的風格,其戰力又極其強大,根本不是我們輕易能滅殺的。除非……”冒翎將目光看向迪連。
“不行。”迪連直接道。
冒翎略微沉思后輕輕點頭,他也明白。有些底牌是不能輕易暴露出去的,否則有弊無利,只會引起敵人的警惕和更多的關注與打擊。
“那我們該當如何,還請單于示下。”
迪連雙眸如幽潭一般深不見底,仿佛看透了一切。
“打貴霜。”
“什么?”眾人奇奇驚訝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