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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貿總是有來有回,糜家自然也不例外。將帶來的商貨售出之后,自然會在當地采購一些特產回去。
港口,一批批特殊的“貨物”被壓送上船。
“都說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卻不曾想在這身毒之中卻是一種常態。”看著眼前的人流,糜陵感慨道。
入目之處,所謂的“貨物”,其實是一群被捆住雙手,猶如牲畜一般被趕上船的人。更令人發指的是,其中有近半竟是身高不過五六尺的半大小子。
“這很正常,畢竟不是所有的國家都是我大楚。這種蠻夷之國,本就不該存在。”德叔淡淡道。
這些被販賣的不是奴隸,而是平民,身毒的平民。因為種姓制度,身毒除了少量的貴族,剩下的平民如同奴隸一般無二。
“只是一句話,平民變奴隸,真是令人齒冷。只是因為些許利益,便將臣民拱手送人,如此也配稱之為國家。”糜陵不屑道。
“一群愚蠢的敵人才更加符合我們的利益不是嗎?”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德叔搖搖頭:“人,才是最大的財富。有這樣一群愚蠢的敵人為我們慢慢輸血,不是很好嗎?”
德叔也覺得身毒這個國家根本就是蠢的無可救藥。若不是知道大楚剛剛一統天下沒多久,對于身毒不可能滲透太深。德叔都懷疑身毒的高層已經完全改弦易轍了。
幫擋刀,幫消耗,幫掩飾,幫輸血,就差沒把國家主動送上門了。
“德叔,咱們買這些青壯攜家帶口的也就算了,要這么多小子干什么?”
“這些小子都出身底層,不識字,而且正處于成長階段,稍加培養,三四年內就可將其歸附成漢人。”
“有這個必要嗎?”
“這是田大人特意囑咐的,少爺您以后會明白的。”
“我們要不要也收些人?現在商路擴大,我糜家也非常缺人吧。”糜陵道。
“再缺人也不能從國家手中搶人。而且糜家招人,永遠只會招漢人,這些外族人不在我們糜家的考慮范圍之內。”
“如此是不是有些過于謹慎了?”
“烈火烹油,繁花似錦。如今的糜家看似昌隆,實際上卻是危機重重。富甲天下卻是一介商賈,固然更為官府信任,能得到更多的資源偏向。但同時也是木秀于林,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否則一步踏錯就很可能萬劫不復。”德叔正色道。
“將來少爺您若是掌權,務必要做到的一點便是仁厚謹慎。不可給外人留一點可以攻訐的空間,就如家主一般。”
一股巨大的壓力頓時籠罩住了糜陵的全身。想想那個偉岸近乎完美的身影,糜陵頓時感到一陣絕望。糜竺在商人重的地位就如荀彧在謀士之中的地位一般,只能令人仰望。
“德叔,您覺得我可以嗎?”糜陵略帶心虛的小聲道。
“少爺您天資聰穎。只要多加鍛煉,不是沒有可能。”德叔寬慰道。
當然,他這只是在安慰糜陵罷了。且不說天資之上的差距,就是環境,也注定了糜竺的道路是不可復制。
英雄造時勢,但同樣時勢造英雄。經過艱難險阻的磨礪,意志堅定的強者更容易脫穎而出,逆境最能磨煉人的意志、激發人的潛能。
相對于曾經經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糜竺,糜陵這一代人被保護的太好了,很難達到糜竺這種高度。
打天下難,守天下更難。與源遠流長、底蘊深厚的世家相比,商賈立世的糜家要想延續下去,就必須要劍走偏鋒。這也是糜竺鋌而走險,甘為商人之首的原因。
“好了,少爺。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咱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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