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開個玩笑,瞅給你急的。”王金勝忽然笑出了聲。
他當然記得,但就是忽然想看一下對方吃癟的樣子。
某人一向睚眥必報,猶記當年渭水一戰后,對方是怎么拿捏自己和封鳴的,現在風水輪流轉,也到了該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韓威的臉色說不出的尷尬,但轉瞬間便恢復了正常,畢竟也是老油條了,他也是早已習慣了對面這家伙的作風,剛才也只是有點關心則亂罷了。
但是說歸說,他心里說不慌那顯然是不可能的,這就是沒有底氣的壞處。
“無論此戰結果如何,王某當不會成為將軍前路上的阻礙,當時是這么說的沒錯吧?”王金勝開完了玩笑,也收斂了神色,認真地說道。
“將軍記得就好。但請恕韓某直言,現在的局勢今非昔比,若光是口頭約定,我實在是難以放心,所以不得不厚顏再問一句,閣下現在的態度,究竟如何?”
他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問出了這個讓他夙夜憂嘆的問題。
原因無他,不論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說的無意功名利祿,但實際上他已經確鑿無疑地擁有了角逐天下的資本,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自己可以將之隨意忽視的小將了。
所以對方的態度,對于他接下來的謀劃十分的重要,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也已經做好了付出一定代價來取得對方支持的準備。
而這也正是之前王金勝為什么說就算自己不去找韓威,對方也一定會來找自己。
時代變了,規則自然也是要變上一變,只有這個道理,才是亙古不變。
“誠如韓大人所見,王某現在出現在你的面前,就已經表明了態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王金勝卻只是回答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韓威知道對方有下文,于是便也沒有開口,只是露出了詢問之色。
王金勝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微笑著說道:“我懂韓大人的意思,所以本將也不賣關子,一句話,合則兩利。我這次回去也不僅僅是接受嘉獎這么簡單,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出賣你。為了表示誠意,我已經將前線的指揮權交給了你們兩家的二位公子,我想韓將軍應該不難理解我的意思吧。”
韓威聞言后雙眼微不可察地迸發出了一抹精光!
他當然明白對方此舉的后果是什么,一旦事情有變,自己可以說是瞬間就能接掌過來前線的全部兵力,對方這等于是將后路全交給了自己!
但緊接著他內心就咯噔了一下,事出反常必有妖,對方沒道理在自身勢頭正旺的時候伏低做小,白送給自己這么大的優勢。
所以將沖上頭腦的喜悅冷卻下去之后,他便直奔主題地問道:“不知王將軍的條件是什么。”
“很簡單,只是為了防止那位圖窮匕見罷了,畢竟我也不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帶來什么結果,留條后路總是沒錯。”王金勝的眼中忽然閃過了一抹復雜之色。
韓威聽完之后先是詫異,而后便忽然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啊,按照那位敏感多疑的性格,在天下局勢快要奠定的時候,說不定還真的會干出卸磨殺驢的事情來。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忽然覺得自己相通了什么。
這么久以來他由于限于自身武力水平有限而忽略了個人戰力的價值。但其實如果站在封居胥的角度,現在王金勝的威脅明顯是要比自己還要高上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