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揚終于沒再吱聲。
劉天南將雙手負在身后,長長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清揚啊,你們幾個從一開始,就一直跟著我,雖說是老江湖了,但是因為我帶你們站得太高,反而讓你們摸不清楚江湖的深淺。光石在長安城外,已經死了,我一直都不能釋懷,一白這次我沒讓他來,是因為他的腦子最好用,人也最清醒,我想讓他多在朝堂上待一待,好好看一看這新生的大魏王朝,還有其中的各式魚龍,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情形。天下終有太平的時候,武將終有封刀的那一刻。當那一天來臨是,我們要怎么在朝堂之上立足,才能不讓我們付出的鮮血和犧牲被某些江南來的文人掩蓋在史書的角落里,這些考慮,一白要比我強。而你和琮琤,是兩柄最鋒利的刀,沒有刀鞘能容納你們的銳氣,卻最合適、也只能用來斬向異族的頭。除了你們之外,我雖然與當年江湖上大多數勢力交好,受不少人的尊敬,可真心愿意服我的,不多。若論江湖輩分,其實張將軍與我當平起平坐,論實力,我也恐怕只能贏在十招之內。你們都不知道,他其實是一個踩在大宗師門檻上已經近五年的人。一旦契機來臨,他的破鏡將會如同江水決堤,讓你看到足以震懾你的風景。江湖中類似張將軍這樣的情況實在不少,雖說現在盡歸大魏朝堂掌握,但你仍不可掉以輕心。”
呂清揚心中已是極為震驚,只是他卻不是服輸的性子,仍是犟道:“境界高帶兵就一定行么?他那個娘娘……”
“那只是個人習慣與休養罷了。”劉天南擺了擺手,打斷了呂清揚:“知道風華門最出名的什么嗎?”
呂清揚一愣,道:“女……女弟子漂亮?”
天下第二的劉天南劉大將軍聞言險些平地跌了一跤,他看向呂清揚,無奈道:“是陣法!你說你都成親這么多年了,怎么還是沒個正形?”
呂清揚摸著腦袋嘿嘿一笑。
“武人結陣,真氣相同,吐納相協,若是在交戰之中,便可攻受有度,以寡敵眾,從容有度。同樣的道理,放在軍隊之中,也是一樣。當一支隊伍有了陣型,氣脈相通,符合陰陽相調之理,在沙場之上便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呂清揚道:“這不是……牛鼻子道士的那一套東西么?”
劉天南一笑,看了呂清揚一眼:“你以為呢?風華門的第一任門主,其實是個道姑。”
呂清揚啞巴了砸吧嘴,笑道:“還真他娘的刺激。”
“那一千人,不是用來讓張將軍訓教成自己的親兵的,事實上張將軍除了他們風華門的女弟子之外,并不認為有其他人能成為他的嫡系部隊。所以這一千人實際上是用來給張將軍做沙場上戰陣實驗用的。同時,在實行戰陣時,總會冒出一些頭腦聰明的人,把這門功夫學到手,從而再去教會更多的人。如此一來,我們的軍隊,便可越來越強。”
劉天南笑道:“所以,不管你再如何看不慣張將軍,可人家終究是將原本只屬于人家宗門的東西拿了出來,就是為了整個中原,為了新的大魏。”
呂清揚重新低下頭去,悶悶道:“知道了。”
劉天南笑著拍了拍呂清揚的肩膀,看向天空,嘆道:“時來天地皆同力啊。”
呂清揚突然出聲問道:“明宗和劍宗呢?還沒有消息么?”
笑容一點一點從劉天南的臉上消退了下去,呂清揚清楚的感覺到似乎是有什么東西在劉天南體內漸漸蘇醒了過來。這一刻劉天南不再是一個和藹慈祥的長輩,而是便會了天下第二武人、大魏的定國大將軍。
威勢漸起。
他沉聲道:“明宗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信件不通,人員不見,顯然是除了什么問題。而劍宗自封閉山門以來到現在都還沒有再次開啟,完全避過了整個大魏建朝的過程。更讓我想不通的是,皇上也好,凌丞相也罷,還有那些江南的文官們,都似乎有意無意的將這兩大最具分量的宗門給遺忘在了角落。李滄瀾丞相倒是試圖向皇上提起這件事,卻并沒有得到正面回答。我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正在發生,而皇上他們瞞著我們。”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動腦子一向不是呂清揚的強項。
“聽皇上的就是了。”劉天南說。而后他微微一笑,用很小的聲音道:“老蕭他從沒讓人失望過。我相信以后也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