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境,也不應該出現如此清秀的面容。
一名身著盔甲的將領模樣的人物來到這一襲藍衫身邊,微微躬身,輕聲道:“元帥,風大,回城中去吧。”
藍衫身形微微一動,那張精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老趙,我們來這西南,多少年了?”
那將領微微一愣,回答道:“五年了,元帥。”
“五年了啊……”他輕聲呢喃道:“人這一輩子,又能有多少個五年呢……”
將領不知該如何回應,便沉默地在這一襲藍衫身后立著。
這位被稱為元帥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這個一如若干年前一樣,挺拔的身軀依然如同長槍的將領,臉上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輕聲問道:“老趙,當年……跟著我一同踏入草原梁國皇帳中的兄弟們,如今是不是就只剩你了?”
將領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黯然,同樣是輕聲回答道:“是,元帥。”
藍衫男子久久不語,任由戰旗在頭頂發出粗礪的怒吼。
藍衫男子面向東方,他的眼神中似乎包涵了天下間最深沉的迷霧。這迷霧在他的眼睛里氤氳了足足十年之久——也許更長,只是那時老趙應該還不認識這位足以令他仰望一生的男人。
只是今日不同于以往,那霧氣并沒有隨著霧氣而變得越來越濃,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的消散了開來。那雙眸子仿佛是被天下最清冽的泉水洗過了一般,漸漸地變得清晰與透徹。老趙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元帥的那雙眸子,他以為那是錯覺。
元帥說:“今日大漠平靜,便讓所有守衛去城中休息一日吧。本帥給他們放一個假。”
老趙一愣,道:“可是……”
元帥揮了揮手,輕笑道:“有本帥在。只要不是夏國舉國攻來,還有什么能從本帥眼皮子底下越過城墻么?聽令便是。”
老趙張了張嘴,旋即釋然,而后點頭應是。
隨著老趙大踏步的離去,這片天地之間再一次安靜了下來。其實并不能說是安靜,風沙依舊在呼嘯狂舞,仿佛在耳邊控訴著世間一切的罪行。只是對于元帥而言,天地已然只剩他孤身一人。
從不飲酒的他,在這一剎那,突然十分想感受那種燒喉嚨的感覺。
以往的江湖之中,仿佛只要不飲酒,便算不上寫意風流,任你武功再高,也似乎總是缺了點什么,真不知道是誰帶起來的奇怪風氣。
他閉上雙眼。
直到腳步聲在身后想起。
他轉過身來,望著那個一步步走來的身影,笑了笑,說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來人說道。
“前些時候他出了一次手,相當于向整個天下的大宗師們宣布他沒死。我以為他如此高調,那么最先來取我性命的,應該是他才對。”
“不,你錯了,或許對于別人來講,應該是他。但是對于你來講,必須是我。”
“你說的沒錯,必須是你,也只能是你。”
他漸漸笑了,道:“只是劉琮琤,你應該再多忍耐一下,一年,或者兩年,等你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大宗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借助外物硬生生地提高了自己的內力境界,那時你再來殺我,恐怕會更有把握一些。”
“我等不到那時候了,”來人說,“我再不來殺你,他就會來。而你必然會死在他手里,但是我需要你死在我手里,所以我不能等了。”
“哦?”他覺得好笑了起來,“如此說來,倘若你今天死了,他還是有相當大的一部分責任呢,這樣的話,他心里的疙瘩,會不會更大呢?嗯?”
“這么多年不見,你話倒是比以前多了太多了。”
她輕輕撥了撥額前的發絲,沒有再多說話。
冰魄槍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