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即便不是皇家之人,也至少是四大門閥中的嫡系子弟。
他自然不會糾結于他的身份,只隨意瀏覽著后面的詩詞,忽然,他眼神一頓,微訝道:“好詩!”
“二十年來尋刀劍,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后,直至如今情不移。”莫小樓輕聲吟唱,這詩字跡鋒芒畢露,卻在收尾處突然藏鋒,給人以返璞歸真的感覺。
不知為何,莫小樓對這字跡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不知不覺已將這詩念了三遍。
“真是好詩。”
“此乃時任吏部侍郎的裴矩裴大人所寫,裴大人以左手寫字,尚能如此筆力雄渾,真乃佳作。”鄭石如出言解說道。
“哦?這裴大人還是個左撇子?”
“非也,裴大人雙手皆可書寫。左手寫出的字鋒芒畢露,右手寫出的字溫文爾雅,實為奇事也。”
莫小樓還是首次聽說有人左右手書寫能寫出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頓時來了興趣,想要追問,鄭石如卻輕搖折扇,微笑不語,倒是邊上黑衣男插嘴說道:“裴矩確實有此才能,只是這人總是一本正經,甚是無趣。”
莫小樓心中一動,聽他稱呼裴矩時的語氣,這人恐怕是皇家之人無疑了。
黑衣男子似乎忘記了方才的不快,笑著出言道:“裴矩此詩雖然極妙,卻仍有一處瑕疵。”
莫小樓會心一笑,
“不錯,正是這個情字。放在此處,未免太過直白,失了雅致。”
黑衣男子道:“不如我等幫他換一個?唔把情換成心如何?”
莫小樓搖搖頭,不做評論。
鄭石如微微一笑,自信道:“誓。”
師妃暄也湊了個熱鬧,拍手道:“思。”
莫小樓也不搭話,直接拿起身邊桌案上的毛筆,在墻上情不移的‘情’字上另提一字。
……
鄭石如愕然,良久無言,盯著墻上新加的字,不禁長嘆一聲,吟道:“二十年來尋刀劍,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移。莫兄,厲害啊!”
莫小樓所改的,正是一個‘更’字。
似乎還覺不夠,莫小樓又在第一句上加上了一筆。
二十年來,變成了三十年來。
“嘩!”圍觀群眾一片嘩然,本來莫小樓將情改為更,已經讓眾人對他刮目相看,早先對其流露嘲諷之色的人,也有幾人露出了期待神色。
二為實數,三為概數。
將二改為三,詩的意境又上一層。
連鄭石如這狂士都全身一顫,這當然不代表他就怕了莫小樓,而是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興奮所致。
他早已聽聞天下第一才女芳駕已到散花樓,此時定然在哪個角落看著眾人。
為了這傳聞中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他早已準備了各種題材的詩詞共八十二首,正不知要怎么不動聲色的展示出來,先前莫小樓于樓上挑釁,已讓他心中暗喜,頗有瞌睡了有人送枕頭的感覺。
此時見他確有詩才,更是差點樂出聲來。
贏個泛泛之輩,與贏一個才子。顯然后者更能博得美人歡心。
他已幻想到了自己以碾壓之勢獲得勝利后,美人兒投懷送抱的情形,頓時迫不及待道:
“說好的斗詩,可別老品評別人的啊。莫兄,我們三人各做詩一首,請眾人評判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