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一天不做將軍,會去做一個哲學家。
他披上斗篷,悄聲走出自己的船艙,穿過長長地走廊,到甲板上去透一透氣。
登上甲板之后,新鮮的海風撲面而來,大量氧氣的補充使得頭疼開始逐漸減弱。
整個戰艦失去了白天那種人聲鼎沸的場面,可以模糊地看見兩舷后面跟隨的艦隊,陰沉的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這對于水手和瞭望士兵并沒有什么實際意義。
船體破濤斬浪激起的水花往往有一丈多高,大顆的海水砸在他們頭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是一群歷經考驗的海戰老兵。
整個甲板上負責瞭望和工作的水手只有不到十個人。
他們多數認出了將軍的斗篷,濤聲基本上淹沒了其他聲音,于是紛紛盡量在搖晃的船體上站直了身體以表示對自己指揮官的尊重。
托勒密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一切照常。
自己也和他們一樣借著月光觀察這海面上的動靜。
一片灰蒙蒙的色彩,像是一幅陰沉的畫卷,幾乎什么都看不清,他很清楚瞭望員和舵手在憑借著自己的經驗航行。
正當他一無所獲準備返回船艙的時候,隱隱聽見一聲奇怪的鳴叫。
這是一種難以名狀的聲音,好像在記憶里聽過,類似獸鳴,但又比野獸有力清脆得很多。
仿佛從夜空中飛來緊緊攫住你的脖子,在大腦飛速運轉之中,托勒密的意識不可思議地將其歸為火車或是輪船的鳴笛聲。
正在這時,黑沉沉的海面上,突然從正前方涌起一團好像充滿煙霧的灰蒙蒙的霧氣,籠罩著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緩緩向著這邊蠕動過來。
“那是什么?”他順手抓住身邊的一個戰士問道,戰士默不作聲,他那強壯的身體隨著抓住他肩膀的手不停的搖晃,仿佛勁風中的一片孤葉,他明顯被嚇傻了。
這時再次傳來一聲清晰的鳴叫,人們聽得格外透徹!
一個龐然大物從灰色的霧氣中沖出來,如同野蠻的、肆無忌憚的非洲大象,直挺挺向我們撞過來。
那是一艘大船,那聲音一定是汽笛的鳴叫,它也發現了馬其頓戰船!
“調頭,左轉,快!”瞭望員拼命吼道,傳令兵火燒屁股一般奔向船艙。
這需要時間,整個戰艦調頭的原理是一側船弦的劃槳手停止或減弱劃槳力度,而相反的一側加強劃槳,整個船體完成轉身需要大概近兩分鐘時間。
眼看這個怪物即將撞上我艦,但似乎慶幸于它發現了對面的存在,也在努力地快速調轉方向。
就在一瞬間,與馬其頓戰艦擦身而過,以至于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兩船甲板蹭磨發出的刺耳的聲音,甲板上的人因為摩擦力幾乎全部跌倒。
“卑鄙的波斯人!”一個士兵吶喊一聲,飛快地向那個方向擲出自己的長矛,“錚”的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后,長矛被彈了回來,落在甲板之上。
“這不是波斯人的旗幟!”瞭望員繼續大吼道。
“無論那是什么,都他媽給老子進入戰斗狀態!”托勒密別無選擇地大喊道。
匪夷所思的是,正當眾人擔心它撞上其他后續戰艦,同時大批士兵收到戰斗信號,手持硬弓和長矛涌上甲板時,卻發現整個灰蒙蒙霧氣逐漸消散了,就像是蘸墨的毛筆浸入水缸中,顏色越來越淡,僅能看見這個鋼鐵巨獸尾部飄揚的彩色旗幟,逐漸消失在起伏的海浪中。
如同噩夢初醒一樣迅速,大家還都驚魂未定,在皎潔的月光的映照下,整個海面卻再次恢復了清冷的低沉的場景。
迷霧消散,讓水手們驚魂未定的龐然大物悄無聲息的不見,蒸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