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鹿角等各種羈絆物遲滯對方的前鋒步兵時,前陣的秦兵已經能夠分辨出魏軍戰鼓之聲和重甲撞擊之聲的區別時,公子華才輕輕地伸出食指示意掌旗官,之間掌旗官將黑色令旗一招,秦軍陣營之后的五千名強弓手放出了自己的第一批箭雨。
登時擁擠在前方的魏國士兵大批量地中間倒下,秦國強勁的金屬弓完全無視魏武卒的重甲,一些人竟然被當胸射穿,釘在地上,剎時形成一幅慘烈無比的畫卷。
哀嚎之聲響徹云霄,張儀不習慣面對這種殘酷的戰爭場面,禁不住呲牙咧嘴地偷瞧公子華。
這位面貌英俊的美少年將領沉靜如水般地盯視雙方軍隊的搏殺,毫無怯懦掩面的舉動。
“人道是嘴上無毛,辦事兒不牢,這小子冷靜范還真的比我強上那么一點點,大王能夠信任這么個白面小生領軍作戰,眼光的確不錯”。張儀暗自思忖道。
魏國正面的突擊一旦遲滯下來,就會帶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先鋒士兵遭遇到嚴陣以待的秦軍慘烈的打擊,不能夠向前一步,后面蜂擁而至的重甲兵擠作一團如同形成了一個活物組成的堰塞湖。
最為致命的是,中軍以后的士兵憋著一股勁去廝殺,卻堵在半途,不明就里,殺氣逐漸減退貽盡。
公子華瞧定了魏軍的眨眼間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立即抽岀佩劍高高擎過頭頂,掌旗官見此情景,將紅色的令旗一擺,十萬秦軍立即轉入進攻狀態。
在強大弓箭的火力掩護下,三百輛兵車從兩翼展開沖鋒。
駕馭著兵車廝殺的貴族子弟根本不拿魏軍中那些臨時組織的農民散兵當上一回事,斜刺里沖入魏軍的中軍,橫沖直撞,大開殺戒。
而最為勇健的大約五萬名全副武裝的魏武卒則完全被弓弩手緊緊纏住,仿佛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泥潭。
“魏國還在用幾十年前的戰略思想來打仗。”公子華輕蔑的笑道:“雖然吳起先于其他六國建立了常備軍的概念,卻一直還是老樣子,魏武卒是整個魏軍的強硬的拳頭,秦國只要躲過了拳頭,攻擊他孱弱的手臂就可以了,手臂一斷,再硬的拳頭又有何作用呢?”
“哈哈.....”張儀朗聲大笑:“將軍果然是帶兵的天才,以秦國軍隊的強大,即使是和魏武卒硬碰硬,相信也能獲勝,將軍卻以秦國弓箭之長猛擊敵方之弱處,力求己方損失最小,搏得最大的戰果,實有當年兵圣孫武子之風范啊!”
公子華聽聞此言,先是仍舊面沉似水,隨后才在嘴角出流露出一絲微笑。
是一種受到恭維之后難以自制的微笑,即使只有短短的那么半秒,卻仍然沒有逃過張儀的眼睛。
是什么讓他保持如此的克制來掩飾自己的情緒呢?他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作為一個將軍,即使白面小生的模樣,由有什么關系?喝酒吃肉、大吼罵娘不就是家常便飯一般嗎?
這不由得讓張儀對這位背負著高貴的贏氏血統的青年將軍橫生了幾分疑惑。
或是更加精確地說,是興趣吧?
大約只過了三炷香的功夫,十萬秦軍打得魏軍十五萬大敗,魏國折損兵車二百輛,士兵三萬余人,不得不拱手將陜縣讓與秦國。
十萬余殘兵敗將一路向東,沿著陜地大路小徑望風而逃,方圓數十里的戰場之上扔下橫七豎八的死尸和不計其數的輜重。
殘兵敗將所到之處踐踏了無數青蔥良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