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王雖然已見年邁衰老之相,卻也不失威嚴王霸之氣,端坐上位,眾大臣分文武之別,列兩側而坐。
雖說照理來講這應該是一場外交會談,卻是美酒,珍饈擺滿桌臺,百名美女侍立,儼然一派“接風酒宴”之意。
所謂的“老朋友”寒暄已過,酒過三盞,張儀才不慌不忙地開了腔。
“張儀先拜在現世仙人、先師鬼谷子門下,學的神法無數,自是甚高,在山中自認為所謂八百諸侯,大多不過爾爾,后又在秦國為相,才開始信服秦王--”
此語一出,眾楚國大臣無不交首而竊語。
雖然秦國之臣,力捧其主,無可厚非,但前語說八百諸侯不過爾爾,難免有影射楚王之意。
正在楚懷王和群臣略感不快得時候。
張儀又緩緩在吐一句:“而秦王最為佩服之人并非莊公、襄公,乃是大王您這位當時霸主啊!”
此言一出,先抑后揚的表達方式起到了奇效,楚懷王登時大喜。
張儀見目的初步達到,楚王已經上了自己的“路子”,進接著向下面展開:“而秦王最為討厭的之人,就是那齊王”。
“齊宣王愛美味、好美色,卻不尊崇才德之士,亦不懂得君子遠庖廚的淺顯道德,這樣的人不值得與他做朋友啊。”
張儀暗暗中盯著楚懷王臉上的表情的變化:“大王請恕張儀斗膽一言,秦王、楚王都是天下之英雄,而大王您卻與齊王走得如此之盡,關系如此密切,讓秦王如何向您孝敬學習呢?”
這一言一出,果然大大出乎楚王及楚國眾位大臣的預料,張儀步步為營,此刻正抓住了楚國君臣的軟肋。
秦國的崛起和齊國一貫的強橫,使得加在中間的楚國沒有一天能夠不憂慮,夜能安寢的。
如果能夠真正交好一方,形成聯盟,才能免受腹背夾擊的毀滅之災。
“那齊宣王小兒,耀武揚威,大興軍兵,險些滅亡燕國,燕國一旦敗亡,下一個難免就輪到大王您了,這大楚萬里美景和百萬人民,恐怕就連大王您的美姬恐怕皆會淪入齊國之手啊。”
楚王聞聽此言,面現憂郁之色。滿朝官員階下交頭接耳爭論、議論不休......
張儀見那楚懷王并沒立即提出反對,也沒顧左右而言他,料定已經打動了他的內心,索性趁熱打鐵,端著酒盞站立起身來說道:“大王不妨信我一言,如若楚國與齊國斷絕交往,秦國立即將以前侵占貴國的商於六百里富庶之地雙手奉還大楚,秦楚交好,共謀天下豈不是大善事一樁嗎?”
楚懷王聞聽此言大喜過望。群臣也紛紛拜賀楚王之德操使得楚國收回六百里商於,酒宴的氣氛立即達到高潮,就連侍候酒席的仆人和巡邏的衛士都開始暗暗傳遞相告這一喜訊。
楚王立即任命使者跟從張儀返回秦國辦理接收土地之事宜,同時派遣勇士去咒罵齊宣王,以表示斷絕交往之誠。
事情辦至此,張儀松了一口氣,他遙望齊國的方向,如果屈原此時沒有出使齊國,此刻就在這里,恐怕會當場識破他的計謀。
“六百里富庶之地......”他忍不住暗自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