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雋彎唇一笑,與華氏走在一起,丁婕與丁素跟在后頭,然后才是丁荃與丁凝。
丁荃這才注意到丁凝的裙子:“方才我沒細看,這會兒瞧你,真是好看!”
丁凝沉默了一下,認真道:“我且與你說個實話,穿著這身衣裳,我心里頭總是七上八下的,仿佛穿了一件荊棘衫在身上。”
丁荃順勢掃了一下周圍的賓客和今日出現在這里的千金小姐們,給出診斷:“唔,你說的有道理,樹大招風,你今日的打扮著實是……突出了些,一路保重!”
丁凝白了她一眼,丁荃移開目光假裝沒瞧見。
丁府今日來了不少人,除了丁永雋一家,還有泗陵商會中的柳家,王家,以及三老爺丁永順一家,剩下一些中小商戶,無非是三大家的依附擁護者,今日湊在一起,可以說是熱鬧非凡。
因為是在丁永善的府邸,丁婉佳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東道主,一瞧見丁家三房的姑娘們,親熱的上前來與她們見禮。
“幾位妹妹,近來可好啊!”
丁婕一福身:“堂姐好。”
剩下三只跟著福身,丁婉佳落落大方的招呼她們:“都是自家人,客氣什么,快隨我去后院那邊,好多姐妹都到了呢!”
丁婕領著三個妹妹隨丁婉佳去了后花園,丁永雋則是去前廳與同行閑聊,華氏與桂嬤嬤去了婦人說話的地方。
今日這后院,是真的熱鬧,各家千金聚在這里,欣賞著丁府后院別具一格的景色。
這里是真的大,九曲回廊仿佛走不完了似的,還沒走到頭,就先聽到了前方的嬉笑聲。數十個姑娘,就挨著亭子一路坐出來,周圍設置了火爐,也不算十分嚴寒,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的不亦樂乎。
大概是因為天氣太冷,所以擺了秋千架和投壺的那兩處反倒沒什么人。
“聊到哪里了,笑的這般開心。”丁婉佳今日簡直八面玲瓏,極有姿態。柳芷靈一看到丁凝和丁荃便臉色一沉,那日在陳子朝面前丟的臉,她還沒找回來呢!
丁素向來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剛剛走到亭子門口,忽然就崴了腳。
丁婉佳嚇了一跳:“素妹妹,怎么了!?”
丁素一臉痛色:“想是姐姐院子中的石頭欺生了。”
亭中傳來一陣輕笑聲,丁婕面不改色的嗔道:“都是一家人,何來欺生一說。”說到這里話鋒一轉:“不過你昨夜練字的確是練得晚。”丁婕一臉歉意的望向丁婉佳:“姐姐,能否借一處安靜的廂房,讓素素歇一歇,稍后才有精神與大家一同玩樂。”
丁婉佳笑著:“多大的個事兒啊,來人,送姑娘去廂房歇著。”
丁素面不改色的跟著府上的嬤嬤去歇息了,一瘸一拐的樣子惹得好些姑娘偷笑。丁荃和丁凝在一旁看著,紛紛搖頭。
丁荃感慨:“二姐這個演技,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丁凝有點惋惜:“可惜叫她搶了個先,否則我必然叫她明白什么叫崴腳的精髓。”
丁素率先離開是非地,丁婕便領著兩個妹妹入座了。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今日這幾姐妹中,丁凝是最為出挑的,不僅長得靈動可人,這一身衣裳也叫人移不開眼睛,可是丁凝是庶女,沒道理比丁婕這個嫡出的姑娘穿的還好。由此只能更加凸顯出丁家三房沒規矩,嫡庶不分的荒唐。
柳芷靈的妹妹柳蘭雯掩唇笑道:“三位姐姐一來,我便覺得惹眼,三位姐姐都生的貌美,尤其是丁四姐姐,穿著這身衣裳出來,怕是要將我們的顏色都壓住了。”
這夸贊里面有幾分真心,旁人不是聽不出來,明面上是夸獎,實則都瞧不起丁凝,只當她是爭妍斗麗瘋了頭,不知自己越是爭艷,越像個笑話,畢竟再多的艷麗,也無法為她的身份增添一絲絲的尊貴。這話,也同樣是在給丁婕添堵。
不過,丁婕的神情如常,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好像這事情和她半分關系都沒有,就更不用說丁凝了,她笑著承下這些“夸贊”,四兩撥千斤:“柳姐姐真會說話,就靠這張嘴活了。”
此話一出,柳蘭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誰都知道,柳蘭雯也是姨娘生的孩子,可是這個姨娘是煙花女子,即便是妾侍,也屬于低賤的賤妾一類,進了門之后,拋開了青樓名角的風光,被主母陳氏治的服服帖帖,又因為在青樓壞了身子,多年來只有一個女兒柳蘭雯。
柳蘭雯心知自己靠不得母親,便與柳芷靈這個姐姐處的十分好,宛若柳芷靈的小跟班,平日里好話自然沒少說,不過是希望陳氏能為她尋一個不賴的婚事,丁凝這一句話,可以說是一針見血。
丁婕適時的開口,“多什么嘴,人家夸你只是講客氣,你這臉皮厚的,還當真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