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爍是在桃竹之后反應過來的。他的手還扶著她的肩膀,因為陡然攀升的尷尬,吃驚,意外,憤怒,隱約有些發抖,心里更是將這個攙扶定義成了最蠢笨的行為!
周圍的人越圍越多,容爍想到宸王妃和祝嬤嬤是為了她而來,她又是太后喜歡的福女,終于還是咬著牙把火氣壓下來,很給她面子的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不要太過分。”
丁凝腦袋一扭,直勾勾的盯著他,忽然搖頭:“不行,你怎么能背我呢!你的一雙手是用來考取功名,精忠報國之用的!”說著,她忽然手腳并用的往上爬,一邊爬還一邊嗚嗚的哭:“我可以的……我可以自己來的……”
一旁有個『婦』人打扮的看不下去了,對容爍道:“我看你穿的富貴,怎的對自己的妹妹這般殘忍!百善孝為先,沒有父母,哪有你們去考取功名啊!”
“姑娘!別走了!”
“是啊,別走了!”
“你身為兄長,妹妹都能一步一步為父親祈福,你不能嗎!”
“大家不要說了!”丁凝回過頭來,制止眾人:“小女子知道大家都是好心,可是兄長也有兄長的苦衷和壓力,大家不該因這一面就苛責他,我兄長……咳咳咳咳……”
“姑娘!你沒事吧!”
容爍黑著臉解了披風,看也不看的就丟到一邊,大步追上去走到丁凝面前,單手一提就將她提到了背上,動作之迅速,讓周圍的人都愣住了。閔星看著被丟在山道邊上的披風,默默地去撿了回來,跟在兩人后頭。
隨著容爍的妥協,看客們省了口水和力氣,繼續和這條階梯作斗爭。
容爍背著小小一只丁凝,微微側過臉:“好妹妹,若是不想家中的老父親無辜枉死,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兄長的背上,聽到了嗎!?”
丁凝環著他的脖子,正準備開口,忽然一陣急促的咳嗽,又不小心嘔出幾絲紅『色』的唾『液』。
容爍看著自己的衣裳都沾上了紅『色』,再好的休養都忍不住了:“別完了是吧!”
丁凝捂著嘴,終于有點不好意思了:“唔——方才被口水嗆到了,沒想繼續的。”
容爍背在身后的手死死交握,真怕自己一時忍不住把她丟下山去!
沒有了熱鬧看,兩人漸漸地淡出了別人的視線,只有少數人走遠了回頭看一眼這穿戴精致的金童玉女一眼。
容爍就這么一步一步背著她往上走,冷嘲熱諷:“命中帶血光的我見過,你這種隨身帶血光的,我真是第一次見。”
丁凝紅潤的舌尖已經將嘴邊的糖汁兒都『舔』干凈了,嘿嘿一笑:“過獎過獎。”
容爍正準備懟她幾句,忽然就聽到背上的人慢悠悠道:“我忽然想起來,上回有人跟我說,只要我能騙到他一次,他就跟我前事不計一筆勾銷噠,嘖,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數呢,哦~”
容爍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心里的憤怒一部分變成了哭笑不得,沒想到她在這兒等著他!
這番算計和演技,簡直毫無預兆。
他將心中的邪火壓了下去,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淡淡的:“嗯,算。”
丁凝夸張的“誒”了一聲:“聲音太小,我沒聽到呢。”
容爍的步子一頓,丁凝怔了一下:“干嘛停……”
電光火石間,容爍提息運氣,忽然發足狂奔,背著丁凝一步三臺階的飛馳而上,丁凝嚇得嗷嗷『亂』叫,差點真的嘔出一口血來,將桃竹驚訝呼聲甩的遠遠的……
原本長長的仿佛走不到頭的階梯,就這么被容爍跑到了頂,登上最后一步的時候,容爍毫不客氣的把她丟在了一邊的石凳上,丁凝身子挨到平地,第一反應是面向一邊,真的嘔了。
幾乎是容爍剛到,閔星就到了,兩人都會功夫,身手好得不得了,容爍背著她爬上來,也不過是呼吸微微急促,額前滲出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