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人。”
丁凝點點頭:“那,他還偷盜了旁人的東西么!?”
宸王妃身邊一個婢子上前對著丁凝福了一禮,“姑娘有所不知,歹徒蠻橫,不止偷了姑娘你一人的東西,是我家夫人察覺到此人正在偷盜財物,他逃跑時險些傷了我家夫人,這才將他困在這里,尋找所有的失主。姑娘被偷的香油錢足有一百兩,我家夫人念及一百兩香油錢并非小數目,這才請姑娘過來定奪。”
聽到定奪兩個字,丁凝心里的小人一咯噔——定奪!?為什么讓我定奪!?
偷盜是你瞧見的,人是你抓捆的,即便送上公堂,她這個原物失主感恩戴德就好了,連目擊證人都算不上,有我什么事情呀,要我定奪!?
“既然賊人已經抓住了,送往公堂就是了。”
貴『婦』人微微一笑,道:“我聽聞一些市井里頭的小賊,其實并不害怕公堂,與他們來說,若是真的被抓住了,扭送進去呵斥一頓,打幾板子,又或者關上幾日就出來了,于他們而言,這無關『性』命威脅,出來之后只會變本加厲的盜取那些認認真真踏踏實實賺錢之人的財物,再被抓,也不過循環往復罷了。”
貴『婦』人盯著那賊人,臉上透出一絲冷意:“今佛門圣地,他連香油錢都敢盜取,難保連別人家的救命錢也會拿走。此行此德,堪稱敗類,若不小懲大誡,豈非是變相縱容,令更多人收到錢財威脅么。”
說到這里,貴『婦』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態度:“賊人偷盜的財物里頭,姑娘的數量最多,本夫人這才擅做主張令這婢子將姑娘請過來,若是姑娘礙于臉面不好發落這低賤賊子,本夫人便自己發落了。”
丁凝背著手,眉『毛』一挑,來了興趣:“不知夫人想要如何處置他!?”
宸王妃儀態優雅,舉手投足都透著恰到好處的雅致,連說出來的殘忍之言都格外的有威嚴:“此等禍害良民的賊人,留著他這條賤命已經是大恩大德,至于他那禍害人的手腳,就沒有必要留下了吧。”
小賊一聽,險些昏死過去,對著宸王妃一陣扣頭:“小人知錯了!小人知錯了!是小人有眼無珠,小人發誓以后再也不會偷東西了,小人沒了手腳,也就跟死了沒什么差別了啊……”
一旁的人都在竊竊私語,有人直接開始職責宸王妃:“你這夫人穿著華麗,心腸卻毒的很,若不是家中有困難走投無路,他也不會出來做賊,動輒斷手斷腳,實在是殘忍!”
“就是!人心向善,何況還是佛門重地,他不過是偷了點東西,又不是殺人放火,這位夫人未免下手太狠了!”
宸王妃別說是反駁,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恍若未聞似的。
丁凝聽了幾句,忽然輕笑出聲,惹得不少人望向她。
丁凝雙手環胸走到第一個指責的人面前掃了她一眼,是個四五十來歲的『婦』人,身邊還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娃娃,怯怯的看著她。
“這位夫人,我認識個拳腳功夫極好的人,下手也有分寸,我今日不砍他手腳,也就是打折了,還能接回去的那種,算是小懲大誡了,泗陵城中有家‘醫有道’醫館,向來是童叟無欺,我將人送到那里治傷接骨,一兩銀子的事情,這『藥』費您幫忙付了吧!”
『婦』人面『色』尷尬,捂著裝錢的腰包:“做啥子要我出!”
丁凝:“姑娘我被偷了一百兩,你說只是偷了點錢而已又沒有殺人放火,何必嚴懲他,想必您是個善心人士了;我現在將他打折了,又不是殺人放火,一百兩銀子您都不在乎,一兩銀子而已,何必吝嗇呢,只當是被偷了的唄。”
丁凝一番伶牙俐齒,惹得周圍一片輕笑,那『婦』人臉又紅又白:“你、你一個姑娘家,說話怎么這么陰損!簡、簡直沒家教!”
丁凝卻是懶得理她,直接對周圍的人放話:“既然賊人是夫人抓住的,偷得錢又以我的最多,只要有人覺得他真的無罪,甚至能無視他從前極有可能偷盜過別人救命錢,再賠償此人偷盜的銀錢,令錢財雙倍還給失主,我這就將他放了。”說到這里,她又頓了一下,補充道:“能出現在這里的,都是佛祖的善信,想行善積德無可厚非,不過我奉勸各位想明白,你今日無視他的罪過,便是將他曾經犯下的罪孽一并攬在自己身上,是一個縱容之罪,他日有什么果報,可不要怨天尤人啊。”
這話說得,哪里還有人敢在開口,即便是剛才那個『婦』人,也是扯著自己的小孫子悄悄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