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已經緩緩開口了:“民『婦』自幼便生養在丁家,是在丁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對丁家的事□□無巨細都清清楚楚。這位吳老爺的事情,民『婦』也記得,正如小女所說,句句屬實。”
萬氏這才緩緩轉過頭看著丁永善:“大伯覺得,阿凝哪一句說的不對!?弟媳愿意為大伯解釋清楚。”
沒有人能明白丁永善此刻的感受。
原來……只有在這樣的時候,你才肯看我一眼嗎。
“她……”丁永善喉頭一動,竟然連說話的聲音都嘶啞了。
他的確可以當堂否認。
可若是將時光往前拉個幾十年,他才驚覺那些最好的日子,從未遺忘過。
那是在前往蜀州的路上,因為當時貪玩到處『亂』跑的就是萬芙,吳家人所謂的幫忙,只是吳老爺好心領著『迷』路的萬芙回到了大隊伍。
那是丁永善第一次近距離的感覺到父母對這個丫頭的重視。幾乎是令所有人全部出動去找,找不到,一個個都要挨罰。萬芙,更像是他們的命。
好在人找回來了,父親對吳老爺也是千恩萬謝。
他竟然沒想起這茬……
他……
丁永善的眼神里,透著兵敗如山倒的頹然。
他扯扯嘴角,道:“時隔多年,想來是我記錯了……你這一提醒,阿凝說的……是對的。”
公堂上響起了一些小聲的議論。
萬氏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果斷的收回了目光,丁永雋也是這時候上前,擋在了萬氏與丁永善的中間。
萬氏望向女兒,沖著她眨眼一笑。
這個小表情,丁永善竟然忍不住探頭去看。
丁凝沒想到母親會來這里,可是驚訝之后,她仿佛得到了極大地鼓舞,繼續道:“大人,這里的賬本吳海近親與他一同搜刮丁家財產多年的記錄,一條一條,清楚明白,大人請過目。”
看到丁永善這個樣子,吳海徹底的傻眼了。
不對啊,事情怎么和商量好的不一樣啊!本來他也是可以賴的,但是在看到那箱子和里面的賬本的時候,他一下子就心虛了,而且非常恐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個臭丫頭怎么能搞得到這些!?
秦澤將幾本賬目一一過目,眉頭越發的緊擰。
吳海管的莊子下頭主要是種植糧食的田地。而這上面,記載了吳海每一次豐收之時偷偷扣留下來的糧食石數,非但如此,當中還有少量的果子和牲畜的轉移,為了銷毀,這些東西自然都是換成了銀子,作為一筆新賬記載在這上頭。
當年,吳老爺都是帶著一家子出來做工,所以吳家這邊都是窮親戚,后來兒子吳海與胡氏成親,兩人已經在莊子上過上了好日子,吳老爺與妻子過世之后,上一輩的恩情已經斷了。吳海又沒有與東家有什么契書,這才想著多弄一點東西,縱然以后離開了莊子,也不會餓死,從最初的小偷小拿,到最后謊稱收成一般幾乎將一半的收成克扣下來,加上山中『藥』材,牲畜,果子變賣,一次又一次的變本加厲,十幾年下來,這里的賬簿竟然多達十萬兩的數目記載!
十萬兩……買下三個莊子加那座山都夠了!
秦澤漸漸地生出怒意,將冊子狠狠地摔在吳海的面前:“吳海!你作何解釋!?”
作為一個莊頭,得到的遠遠地超過了一個莊頭應得的財產,中飽私囊,人心不足蛇吞象,是莊頭的大忌!
換言之,不管吳家人之前怎么鬧騰,怎么傳播謠言,現在一箱子賬本直接能把他們打回原形,可以說是暴擊的傷害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