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師在太虛宮占卦后一夜忽然竊走開天盤,逃往西中,遙之猜猜蘇天師那卦象定然不同尋常,不是事關樓蘭就是事關天下,如此才好解釋為何蘇天師會驚慌到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蘇隱袖下手指頭緊攥。
“接近千機樓主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尋求庇護,二是想殺了潛在隱患。事實不可能是第一種,因為蘇天師對千機樓主暗藏殺意。”
蘇隱面色越來越冷。
“排除疑點之后,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卦象跟千機樓主有關。”
很好推論。
稍稍聰明點的人都能猜到。
蘇隱隱忍地閉上眼睛:“吾在太虛宮多年,那里每一個人的想法從來簡單,從未思考過做一件事情會惹來什么后續問題。當日吾占卦,只是想著要將這秘密深埋心底,所作所為也只是隨心而行。”
卦天師高高在上,學的是一成不變的占卦術和忠君為民的守則。
日子從來簡單,萬事也有人替他們考慮,哪用得著心思縝密這四個字?
謝遙之了然。
蘇隱又道:“吾來到西中幾個月,也是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反而致使事情變得更槽糕,可是現在都已經板上釘釘,掩不住了。”
清風過境,涼不過心底那冰寒。
“謝遙之,吾問你你想不想知道那卦象?”
“卦象往往顯示出來的都是結局,是千機樓主帶領江湖眾人滅了樓蘭,還是因為其它,跟血流成河離不開關系對嗎?”
那漫不經心的一笑,著實骨子高傲到不近人情。
“遙之對這些不感興趣。”
蘇隱滿是靈氣的眸子慢慢瞇起,絲絲縷縷聚深。
“你顯然,知道的比告訴吾的,要多的多。”
謝遙之眼皮一抬,臉上依舊一貫的清淺笑意,但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實情緒:“不,遙之還在推測查證中,這過程才是遙之最感興趣的,而蘇天師明顯知道的比誰都清楚。”
蘇隱抿抿唇。
她是聰明,一點即通,但遠遠不及謝遙之。謝遙之此人,太可怕。
“你在吾面前從來毫不遮掩,當真吾不會殺了你嗎?”
謝遙之慢悠悠斟酒。
你不會。
想殺謝遙之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謝遙之到現在還好好的活著。
他是個--
有腦子的人。
……
蘇隱離開后院后,看著遠處高空的蔚藍,走入寧城中。
決戰之日,寧城城道人流十分稀少,那些青衣白裳紅袍紫魅一宮三谷九門派的人大部分都去觀戰了,還有一些人追著狂刀客和千機樓主離開至今沒回來。
城道上糖畫攤、糕點攤、布匹攤、面具攤……等等展列各處,新奇玩意有,耍刀弄槍雜技有,也不算太清冷。
蘇隱游走橫道上。
抬頭,不經意間,視線越過檐瓦上直抵寧城之巔。
人影點點,不時山樹劇搖,還有聲音綽約。
半盞茶時間。
蘇隱低下頭,步伐一踏,又繼續走起來。
不遠處小攤前有一群人聚集一起,蘇隱斗篷紫帽下的雙眸忽然清光一動。</p>